他麵如死灰,知道自己這次是在劫難逃了。
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村民們原本就對王瘌子平時的所作所為頗有微詞,隻是礙於他的淫威,敢怒不敢言。
如今見他露出了馬腳,頓時紛紛開始指責起來。
“好你個王瘌子,平日裡裝得人模狗樣,背地裡竟然乾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
“虧我們還一直把你當村乾部尊敬,你真是太讓我們失望了!”
“把貪汙的錢吐出來!否則就送你去派出所!”
村民們的怒火將王瘌子淹沒。
王瘌子被嚇得瑟瑟發抖,他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百口莫辯。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趙鐵柱帶著幾個村民,將他五花大綁,押解著走向了村口。
夜幕降臨,村委會裡,陸川點燃一支煙,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眉頭緊鎖。
這時,一個嬌小的身影推門而入。
“哥,你沒事吧?”
陸小萍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走了進來。
“沒事,小事一樁。”
陸川接過麵條,揉了揉妹妹的腦袋,示意她安心。
“哥,你真的要跟王瘌子徹底撕破臉嗎?”
陸小萍咬著嘴唇,眼中滿是擔憂。
“他畢竟是村支書,你這樣做,以後在村裡…”
“放心吧,我有分寸。”
陸川打斷妹妹的話,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這隻是個開始,我遲早會把屬於咱們家的東西,一點一點地拿回來!”
煤油燈在窗台上跳動著昏黃的光,陸川的手指在算盤珠子上劈啪作響。
泛黃的賬本攤在褪漆的八仙桌上,每一筆被篡改的款項都用紅筆圈得刺眼。
“八三年春耕補貼,實際發放兩千四,賬上記四千二。”
鋼筆尖在軍用筆記本上劃出深深的溝壑,陸川咬著後槽牙。
“連給五保戶的棺材錢都敢貪,龜兒子活膩歪了。”
雞叫頭遍時,院門突然被拍得山響。
趙鐵柱裹著露水闖進來,棉襖領子上還沾著草屑:“川子,王瘌子婆娘帶著她娘家兄弟,把二狗子堵在磨坊了!說是要撕了聯名狀…”
陸川抄起門後的鐵鍬就往外衝,軍靴踏在青石板上濺起火星。
轉過祠堂拐角,正看見王瘌子的小舅子舉著鐮刀,刀刃抵在二狗子哆嗦的喉結上。
“誰敢動這張紙,”
陸川把鐵鍬往地上一杵,鍬頭深深楔進凍土。
“老子讓他嘗嘗戰地包紮術——用裹屍布那種。”
人群呼啦散開條道,王瘌子婆娘叉著腰剛要罵,被陸川淬著冰碴子的眼神釘在原地。
二狗子趁機掙脫桎梏,連滾帶爬躲到趙鐵柱身後,懷裡死死護著摁滿紅手印的狀紙。
“川、川哥…”二狗子鼻涕眼淚糊了滿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