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撫過這座城池,吹開雲團,降下一場綿綿細雨。
帳幔浮動,間隙之間窈窕之姿若隱若現。夜色安寧,女娘入睡深沉,夢裡浮出一人背影,低聲溫柔的喚著她:“公主,彆怕。”
青色長衫,帶著水霧。
一雙含情眸,緊緊盯著她:“奴婢就算是死,也會將您從這裡救出去。”
附近傳來猛獸的嘶吼聲,那人擋在她麵前,青衫上沾染血色,拚儘全力與龐然大物搏鬥著。
直到一陣白光暈開,一切景象消失殆儘。
女娘猛然驚醒,青絲散落枕間,芙蓉軟褥上浸濕一片。
她下意識的摸了摸眼角,水汽在指尖融化。
女娘坐起身,皺著眉頭。
又是這樣的夢?又是一樣的青衣?夢裡的人到底是誰?
翌日。
清晨的一縷明媚落入窗間,印在浮雕木案上。
蕭月懷捏著人中,坐在銅鏡前,隻覺得雙眼酸澀。
阿祿端了暖湯走到她身邊,發現了她的異常,關心道:“公主昨夜沒睡好嗎?怎麼臉色這樣差?”
蕭月懷愣了一下,想起了夜裡做的夢,胸口一陣悶痛,揉著額頭擺擺手道:“做了個噩夢,驚醒後便沒再睡。”
說罷,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想到什麼:“阿祿,兒時伺候我的人裡,是不是有個喜歡穿青衣的小侍從?”
阿祿一怔,緊蹙雙眉搖頭道:“皓月宮裡從未有過喜歡穿青衣的侍從啊,況且小奴小婢們穿的都是統一的樣式,若敢穿私服是要遭姑姑訓斥的。公主...您怎麼這麼問?”
蕭月懷抬眸與她對視,見其眸中透著疑惑,瞬即失落下來。
不由自嘲,竟把夢當了真。
洗漱過後,蕭月懷挑出一套廣袖裙穿上,又梳了淩雲髻,小心整理衣袖裙擺後,端端正正坐於鏡前,在額間貼起了花鈿。
阿祿拿著嬤嬤們洗好的帕子走進屋裡,才掀珠簾,便看呆了眼。
鏡前娘子抿著口脂,嫣然一笑,美目含情似若波光。
“公主?您做甚打扮的這樣隆重?”
見阿祿一臉愕然,蕭月懷朝她招了招手道:“不僅是我,你也要稍稍裝扮一下,我要帶你去陸聽雲的詩會。”
“陸家小娘子的詩會?”
阿祿懷疑自己聽錯了:“您不是最厭煩這樣的場合嗎?怎麼今日突然要去?”
蕭月懷起身,將她拉到銅鏡前,挑了一枚花鈿在她額前比對起來,嘴上淡淡道:“因為陸三郎要去啊。他既去,怎能少了我?”
阿祿“啊”了一聲,立馬從軟墊上掙紮著起身:“又是因為陸三郎?公主...您與大將軍關係才好一點。”
蕭月懷重新將她按著坐了回去,嚴肅道:“廢什麼話?我自有我的安排。”
阿祿哼哼唧唧道:“公主...咱不能離陸三郎遠一些嗎?他就是個害人精,常將您與大將軍鬨得雞犬不寧的。坊間最多的就是關於您的流言了。您不知道那些刁民說得有多難聽...”
蕭月懷卻樂嗬嗬道:“我做我的事,彆人議論彆人的。何須在意那麼多?”
“今日這個詩會,我非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