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要謝過心瞻小友了。”
程心瞻聞言疑惑,不知為何,“道長何出此言?”
一弼道長笑了笑,
“龍虎山的那位梁真敬,一看就知道是個心高氣傲的,要是今天隻有我和他兩家,那定要在我兩個徒兒的法器頂上采雷。我這兩個徒兒年幼,我這個做師傅的又差勁,沒能給他們尋到什麼好法器,要是真遇上了,也拿他也沒轍。
“往日裡也遇見過,兼顯道友也知道。不過如是隻有兩家,那我們空口無憑,若是有多家,那他一人壓多家我們也不能說什麼。
“隻是今天心瞻小道壓了他一頭,三家俱在,他比不過三清山,卻也不能專門來欺侮我神霄派,不然即便是有傳法的恩情在,山中長輩也不會罷休。”
程心瞻倒是沒曾想過這一茬,也不以為意。
兼顯道長這時也笑著說,“虛奇、虛宜也很不錯,難得他們采雷時還能互相配合,上麵的漏了,下麵的必能接住,要是對人對事都能如此配合,長此以往,他們能在雷道上走得更遠。”
一弼道人顯然也很滿意,“他們是很好,就是攤上我這麼個壽元無多又沒什麼本事的師尊,委屈他們了。”
聽到這話,兩個孩子便不願意了,
“師尊是天底下最好的師尊!”
“師尊很是本事!”
兩個孩子說著。
一弼道人摸了摸兩個孩子腦袋,又問程心瞻,
“心瞻小友真是第一次引雷?”
程心瞻點點頭。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心瞻以後可常來我兵鋒山坐坐,就說找火楂山一弼道人就好,也指點指點我這兩個徒兒。”
程心瞻稱是,又說,“相互探討而已,談不上指點。”
短短閒聊幾句,兩派人便互相拜彆,程心瞻跟著兼顯折返三清山。
回山的路上,兼顯笑著說道,
“方才我看了,被截取的天雷裡,你一個人占了五成,比我想象的多得多,你的法劍幾乎劍無虛發,少有落空,這還是你一心分控兩劍。要不是我帶伱修行雷法,也不會相信你是第一次采雷。
心瞻則也笑著回說,“勝在劍利,勝在名師。”
兼顯道長擺擺手,“莫要自謙了,說回正事,這次采的雷確實不少,而你沾染了雷霆玄機,下次采雷定要到夏日了,這段時間你就好好在自己洞府裡煉化雷漿,化為雷炁,等雷炁在周天內能首尾相連不曾斷續,你就來找我,教你雷法。
“當然,每個月的上旬你要來府裡坐衙,此事不可遺忘了。”
程心瞻稱是。
很快到了三清山,兩人在蓮花福地分彆,各自回了居所。
程心瞻回到無憂洞,他首先看了看「高真」,劍胚曆經天雷淬煉,乍一看沒什麼變化,可仔細一瞧,便能發現劍身光彩似乎更勝了一籌,久視之下,便如直視雷霆,再閉上眼,眼皮上便清晰的出現了「高真」的形狀。
他滿意的笑了笑,卻又想起一事,法劍璀璨耀眼,劍身又多符文,倒是不好太招搖,往後要留意一下好材料,做個劍鞘才是。
隨後,他又拔去葫蘆嘴,眯眼往裡望,在容納雷漿的虛界裡,銀紫之光璀璨奪目,略微晃動,雷漿便翻湧激蕩,激發許多雷光紫電,還有劈啪之聲不絕於耳,看來確實不少。
“但願能以此一葫之雷開辟雷宅吧!”
程心瞻這般想著,因為竹身雷宅既成、經脈通暢,想要達到兼顯學師口中所說的雷炁運轉周天時首尾相連不曾斷續,其實不難,所以這一葫之雷主要是用來化開肉身鼻竅中的真煞。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他都在煉化雷漿,同時,他也開始想著雷宅的內景神如何選擇。
————
三月初一,程心瞻來到九天應元府北極司誅邪署上衙。
上衙第一天,這二月剛過去,他的第一份差事就是厘定荊楚、慶州兩地過去十年二月份打雷的頻次,這兩地正是由誅邪署北衙負責。
俗語有言,“二月雷不鳴,百果不實,小兒多死。”
二月雷主掌生機,若二月雷少了,陰邪之氣沒有被滌蕩乾淨,那麼當年的花木結果便會少,小兒感染邪氣便容易夭折。
這時,誅邪署便要出麵,哪處邪氣濃鬱,以要自身雷法去滌蕩陰邪,補足雷霆,既是修行雷法,也是償還天地因果。
同豫章一樣,荊楚和慶州都是大郡,平原丘陵地貌,下轄州縣眾多,查閱起來並不容易。而誅邪署對每年每月雷霆是五年一統,十年一計,程心瞻現在要做的是把前五年對兩郡每地的雷霆記載的零星數據統合到一起,再與五年之前的數據對比查看。
花了三四天功夫,程心瞻全部梳理完成,寫了份文書遞給了兼顯道人,
“學師,兩地十年的二月雷都整理妥當了,荊楚倒沒什麼問題,雷霆還顯充裕,但慶州的二月雷卻是逐年下降,上個月的雷氛比起十年前,少了近三成。”
兼顯道長聞言眉頭一皺,“可複核過?”
“複核了兩次,無誤。”
兼顯道長眉頭擰的更深了,隨便找了慶州下轄的一個小縣,又去對以往的記錄,這是要自己再核一遍。
“果然無誤!”
兼顯道長直接帶著程心瞻去找了署主妙儉道長。
“署主,我記得十年前,慶州的雷霆就在逐年下降了,當時隻覺得是偶然,沒想到這十年還在降,而且竟然降了三成之多!”
妙儉道長聞言也是皺起了眉,“其實自打朱明滅元之後,荊楚和慶州的正氣是日漸昌隆的。三豐真人在荊楚開辟武當,供奉真武大帝,正氣浩蕩,雷霆不絕,這是情理之中。而慶州是朱明帝鄉,原先也是龍氣昌盛,雷霆雨露恩澤,哪有什麼陰邪,但近幾十年來,確實慶州的春雷少了許多,難不成有什麼陰邪滋生?”
兼顯道長與程心瞻麵麵相覷。
“荊楚有武當山在,但慶州卻無大派,向來是隱修、散修還有旁門的盤踞之地,若是有陰邪滋生無人察覺倒也說得過去。這樣吧,既然是心瞻發現的,那由兼顯你就帶著心瞻去一趟吧,主要是探查,若真有什麼,不要打草驚蛇,回宗稟報。”
兼顯道長雖然素不喜外勤,但也意識到這事或許真不簡單,確實要早做勘察,又是自己帶的人發現的,所以並沒有推辭,當即應了下來。
程心瞻自然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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