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她回鬆綠湖去了嗎?
程心瞻問老白,“沁兒去哪裡了?”
老白隻是笑,不說話,手指潭裡,意思是就在這裡麵。
那是怎麼回事?在睡覺嗎?
程心瞻準備下去看看。
但就在這時,潭麵突然泛起漣漪,一道綠光從裡麵飛出,落到了潭邊,等到光散去,竟然露出了一個少女!
這少女看著也才十五六歲,個頭才到程心瞻胸口,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睛,還生一對綠瞳,膚白青絲,亭亭玉立,像是初夏才出水的青荷。
這少女還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道袍,頭頂一個藤冠,問題是這道袍前繡山嵐後繡八卦,這是三清山弟子的特征呀!
“你你你……”
程心瞻看著少女說不出來話。
少女看著也很是羞澀,扭扭捏捏站在那,像是蚊哼一樣憋出幾個字來,
“心,心舒,見過,師,兄。”
程心瞻更是如遭雷殛,“心,心舒?師兄?”
女子隻是點一下頭,又迅速把頭低下去了,怎麼都不願意再說話了。
老白在一邊看不下去了,見這兩人結結巴巴你你我我半天蹦不出幾個字來,便主動張嘴說道,
“洞主,沒錯,這位就是顧小主。”
程心瞻半天沒緩過來,“沁兒,你,你化形啦?”
少女隻是點頭,不說話。
“洞主你出山後不久,山主也要出山,走之前來了這裡,找上了顧小主,想收小主為徒,問小主願不願意,小主願意,於是山主就收小主為徒了,就這麼簡單。”
程心瞻瞪大了眼,怎麼突然就收了顧沁做弟子,之前也從未和自己說話呀?!
不過仔細一想,這好像又很符合師尊一貫的作風!
再想想,還是有些不對,並且,他的臉色開始逐漸凝重起來。
老白見了,心裡一緊,洞主這是有些不高興?
少女見狀,更是委屈的很,眼見著碧眸就濕了。
老白試探問,“小主是龍種,祖上更是名家,不會汙了明治山的名頭。”
程心瞻聞言連擺擺手,他怎麼會有這個想法,三清山是三清道門法統,而不單單是人族法統,三清祖師傳教時,大地上還都是先天生靈,那時候還沒人族呢。
異族門人在三清山雖然不多,但也絕不止綠螭這一個,夔山君當年還作過樞機山山主呢!
難不成是嫌收徒草率了?於是老白又道,
“山主來收徒時,小老兒當時就在旁邊,山主見到小主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方才你做的夢並非虛幻,是貧道在夢中試法。’聽這意思,想來山主她老人家是在夢裡對小主進行試煉的,試煉過了,她老人家才找上門來,是不是,小主?”
少女咬著唇,點點頭。
“決定收小主時,山主把掌教大人和投劍山的應山主都叫來觀禮了,很是慎重的,當時也是掌教大人出手,給小主點成了人形。”
老白又補了一句。
程心瞻聽著這話,再看到老白一臉謹慎、沁兒一臉委屈,這才反應過來他們會錯意了,連忙解釋了一句,
“師尊收沁兒,我沒有不高興,這是好事,而且師尊眼光定然比我看的高遠,沁兒成了我師妹,我高興都來不及。”
沁兒心性單純,家世清白,既然通過了試煉,那自然沒什麼好說的。而且沁兒現在沒了父母,孤身一人,在三清山也一直是客居,現在成了一家人,這是天大的好事。
聞言,老白這才鬆了一口氣,綠螭也急忙拿手抹去了眼淚,小聲問,
“那,師兄,是,是,怎麼的,不,不高興了?”
感情剛才不是緊張,是這結巴還沒好呢。
程心瞻搖搖頭,“沒什麼,或許是我想多了。”
而此刻,程心瞻想的是:
師尊師叔都還在世,師尊怎麼會急著收弟子呢?
師尊又是突然急著出山,臨走前收的綠螭。
師尊是不是預感到這次出去有危險?又擔心自己在海外的安危,怕明治山斷了後,乾脆把下一代徒弟收齊了?
師尊這是去了哪裡?
“師尊走之前有沒有說去哪?”
他問。
老白和顧心舒都搖搖頭。
老白還說,“山主走之前隻是讓我轉告洞主,說要洞主代師教徒,小主的修行由您來指導。小主當前一身法力都是作為龍種吞吐靈氣積攢下來的,雖然有顧家家傳的煉體和煉神的法門,但卻不通道術,如今化為人形,道門法術便要重頭練起。”
少女連忙點點頭。
“她老人家還說了,說她和她老人家的師弟都是坐不住,收了洞主您也是個坐不住的,現在好不容易收了一個性子恬靜的,讓你可千萬彆把小主帶壞了。”
少女聞言一笑。
這是程心瞻第一次見到少女笑,淺淺的,像甘菊一樣淡,又像梔子一樣甜到心裡去。
“知道了。”
程心瞻笑著應了一聲,同時心裡想著或許應該儘早結丹了,之前他還不著急,但此刻,他忽然覺得,師尊看似雷厲風行,或者說是大大咧咧,但心裡背負的東西一定很多,自己應當早些替師尊分一些擔子才是。
這第一步,就從教導心舒開始吧。
心舒,師尊是會取名的,這是想她不要被仇恨和苦厄所困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