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饞陳娘子、胡娘子的身子,二人又何嘗不是同理。
感受著陳娘子的呼吸,再瞧胡娘子翻身趴在他腿間,劉繼隆不免有些恍惚。
“娘地,自己以前過的是什麼苦日子!”
一時間,劉繼隆不免想要沉入溫柔鄉中,但好在他及時驅散了那份念想,決斷著走下床榻,穿上中衣。
“節帥……”
陳娘子趴在床榻邊,抬頭仰視劉繼隆,眼中好似有秋波般,令人不舍離去。
那西域的胡姬胡娘子也翻過身來,春光乍泄,語氣委屈:“節帥……”
此刻劉繼隆算是知道曆史上那些前期英明之主,是如何在後期安定之後變得昏聵了。
若非他意誌堅定,此刻恐怕已經重新坐回床上了。
想到這裡,劉繼隆輕笑道:“與你們待了半月,這身子都有些僵硬了。”
軍政繁忙,還需處理,你二人稍後回去西花廳休息,此外告知那郭娘子,這幾日沒我傳喚,便好好在西花廳休息吧。”
眼見劉繼隆要暫彆她們,兩女子皆是不舍。
對於劉繼隆這具肉體,她們遠比劉繼隆更加食髓知味,恨不得每日盯著。
劉繼隆輕笑兩聲,穿上外袍便走出了臥房。
堂內,張嫂已經讓婢女準備好了洗漱的東西。
劉繼隆簡單洗漱過後,便走出了內院,前去了繁忙的外堂。
半月前,隨著劉繼隆返回臨州,這都護府便開始進入官吏當差辦事。
高進達、崔恕二人將都護府治理的井井有條,而劉繼隆雖然沉迷溫柔鄉,可每日也會抽出兩個時辰來處理軍政事務。
不過相較前段時間,今日的他趕在辰時便來到了衙門的正堂,因此讓高進達和崔恕十分意外。
“節帥,您來了。”
高進達與崔恕站起來行禮,劉繼隆輕笑道:“沉迷幾日溫柔鄉,這身子卻有些僵了。”
“看來這溫柔鄉不能貪戀,畢竟我們還沒有到安逸的時候。”
劉繼隆此言,倒是讓高進達和崔恕對他更為敬佩了。
那三位侍妾被送來時,他們也是見過的。
他們自認為麵對那三人時,做不到如此之快的脫身,甚至會沉迷其中,但劉繼隆卻能從中走出而不沉迷。
唯有這樣的人,方才能帶著他們建立功業。
“好了,按照時間來算,尚鐸羅他們應該在收複三州的路上了吧?”
劉繼隆走上主位坐下,詢問二人。
二人聞言頷首,高進達作揖道:“一千精騎,四千甲兵,八千民夫,幾乎抽調河、岷二州所有男丁。”
“此戰必須在八月末結束,不然便會耽擱秋收。”
“問題不大。”劉繼隆篤定,十分信賴尚鐸羅等人。
畢竟有著配重投石機相助,收複三州對於他們而言問題不大。
“節帥,三州收複後,我們下一步應該怎麼走?”
眼見劉繼隆如此信任尚鐸羅他們,高進達便詢問起了隴西接下來的方向。
對此,劉繼隆先示意二人入座,隨後才沉吟道:
“那口馬貿易若是不出意外,應該能定下來。”
“山南西道在開元年間便有近三十五萬戶,一百零八萬口。”
“雖說期間經曆了西川劉辟之流的叛亂,但總體來說還是承平的。”
“山南西道的人口若是算上隱戶,絕不止一百零八萬口,理應更多,要不然不會這麼短時間內就聚集數萬饑民。”
“此數萬饑民雖然對隴西十分重要,但終歸還是太少了。”
“先前陳瑛前往關內道商貿,如此輕鬆便獲饑民三千餘,不知能否從其他諸州下手,再獲饑民以實隴西?”
劉繼隆詢問高進達、崔恕,二人對視一眼後,崔恕作揖道:
“下官曾前往五泉與陳瑛湘詳談過,此次之所以能簡單獲得三千餘口,主要還是得了朔方節度使劉潼默許。”
“那劉潼雖然剛毅,可其麾下朔方軍卻需要錢糧,而饑民聚集靈州,又易生亂,劉潼又不忍打殺,故此販賣給了陳瑛。”
“此外,劉潼也想開辟穩定好靈武與隴西的商道,以此增加治下賦稅。”
崔恕說罷,劉繼隆頷首道:“關內道缺絹、布,而巴蜀缺牲畜,此前諸多行商往來兩地,卻要遭諸鎮盤剝。”
“眼下我隴西置於兩地之間,正好借此牟利。”
“節帥。”高進達也開口道:
“眼下庫中有金三萬餘八百二十五兩,銀一萬餘二百三十五兩,錢七萬六千餘貫,赤銅三萬七千六百餘斤。”
“倉中糧二十一萬五千餘石,另有絹三萬九千六百二十匹,麻布三萬六千餘匹,豆三萬餘石,龍須席六十五張,雕翎等物數不勝數。”
“下官算過,赤銅鑄錢可得七千餘貫,而秋收後各州依政策不同,可收糧五十萬石左右,豆五萬石左右,麻布二十萬匹,龍須席一百二十張。”
“隴西糧食雖已足,然收複三州後,還需要安置三州百姓,故此還需在蘭河臨渭四州向百姓買糧。”
“麻布、龍須席、雕翎等物,倒是可以趁此機會販往靈州。”
“此外,都護府下牧群幾經繁衍,如羊群已不下二十萬,倒是可以適當往秦州、劍南道、山南道販賣。”
“都護府也該在長安購置宅院,作為進奏院來隨時打探長安城內消息。”
高進達將隴西家底如數家珍的說出來,不得不說當下的隴西還是很富裕的。
等成岷宕武四州的民生恢複差不多後,各州也就能按照五稅一的方式交稅,百姓的生活會更富足。
隻要不需要養百姓,都護府的工作就會降低許多,每年三十萬石左右的糧稅,基本可以解決軍、吏的俸祿。
至於額外的犒賞,則是完全可以通過貿易來向外獲取。
“此次向百姓采買糧食,你們覺得出價多少合適?”
劉繼隆詢問高進達與崔恕,畢竟隴西各州各自為政許久,物價都是幾年前旱災時的水平,現在旱情退去,理應降低物價。
不過降低太多,又容易被走私境外,因此需要好好商定。
對此,崔恕主動開口道:“隴西雖產銅,可如今各道錢荒嚴重,銅錢理應放在都護府手裡比較好。”
“百姓所缺,無非酒肉油鹽醬醋茶,因此隻要定下各類商品值糧幾何,以糧食換購便可。”
酒肉油鹽醬醋茶,這七樣東西基本都掌握在都護府手中,所以隻要定下以糧換物的價格,確實很容易收購百姓手中糧食。
不過這麼做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還是得加大對銅礦的開采才行。
想到這裡,劉繼隆的思緒也飛到了鳳凰山中的火藥廠那邊。
“既然如此,此事便按照你二人之言敲定,事後擬出以糧換物的各商品價格文冊給我就行。”
“眼下時辰尚早,我需要去一趟鳳凰山,你們先忙吧。”
劉繼隆起身向外走去,不過卻被高進達攔住道:“節帥,還有一件事需要與您說。”
“什麼?”劉繼隆疑惑,高進達則是將陳瑛在關內道探查的許多情報告訴了劉繼隆。
其中最讓人關注的,還是關內道向嗢末、回鶻走私的問題。
“此前我等不知西州、甘州回鶻與嗢末杜部為何突然強盛起來,能夠屢次入侵河西。”
“現在得了陳瑛情報,卻是知曉他們為何強盛了。”
高進達憂心忡忡:“長此以往下去,河西必然抵擋不住胡虜入侵。”
“這朝廷……實在是……唉!”
高進達還是沒敢罵朝廷,倒是劉繼隆聞言冷哼:“狗腳朝廷!”
罵完之後,劉繼隆對二人交代道:“時刻關注河西的情況,隻要張節度使在河西坐鎮,便不會有太大的事情。”
“若是張節度使有變,立馬將此事通稟與我。”
“是!”二人作揖,劉繼隆便頷首向外走去。
其實他大可以開辟河隴商道,以此來幫助張淮深。
但他現在已經不是張淮深的部將,而是隴西的節帥。
張淮深太迂腐,不讓他看到這個狗腳朝廷的真麵目,他是不會迷途知返的。
他若是弄丟了涼州,自己正好名正言順的收複涼州,增強隴右都護府實力的同時,將他與唐廷的聯係切斷。
如果他願意歸附自己,那他們二人可以一起打天下。
如果他不願意……
劉繼隆眉頭緊鎖,加快了腳下的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