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鐘後,陸斯言站在了薑梔枝的臥室裡。
他大概是剛洗過臉,來得又急。
一張俊美到堪稱精致的臉龐籠著點兒潮濕的水汽,被水打濕的黑色碎發隨意捋起,露出陰鬱的眉眼。
梳妝台邊,雙手抱臂的少女抬著眼皮,冷著一張漂亮臉蛋,脾氣很臭:
“你怎麼知道有人尾隨我?”
彆墅的暖氣早就供上了,貌美又嬌氣的大小姐臉頰熱烘烘的,花瓣一樣的唇卻因為乾燥黯淡了光澤。
陸斯言又想起了顧聿之那個炫耀一般的吻。
他收回視線,給薑梔枝倒了杯水。
彎下身來,哄著她喝:
“晚上從校門口出來的時候,看到一輛熟悉的車,很紮眼的車牌號,應該是那位裴先生。”
“當時的我正被那位裴先生掛了電話,對方剛罵完我……”
陸斯言聲音頓了頓,熟練的俯下身來。
一隻灼熱的大手握住薑梔枝的腳踝,帶著幾乎能將人燙化的溫度,那截纖細的腳踝都似乎被燙到顫了顫。
而陸斯言眼簾半垂,握著那節纖瘦伶仃的腳踝,穿好了被踢了一半的鞋子。
“當時我就意識到了不對,大小姐應該是遇到了什麼危險。”
替她穿好鞋子,陸斯言並沒有起身。
他依舊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動作,握著那些細膩雪白的腳踝,像是握著一隻含苞的玫瑰花莖,動作很輕。
“再加上大小姐又換了套與出門時一模一樣的衣服,應該是不想讓夫人擔心,所以我更確定是出現了意外。”
“是被那個人尾隨了嗎?他嚇到大小姐了嗎?大小姐看到他的臉了嗎?”
坐在椅子上的少女垂著眼睛看他,被水跡潤澤過的唇瓣恢複了飽滿,漂亮的唇珠都帶著誘人含吻的意味。
漂亮的不像話,開口卻傷人:
“陸斯言,你想說什麼?”
陸斯言看著她,嗓音溫柔,帶著不被信任的苦澀:
“大小姐不是檢查過了嗎?”
“隻是沒想到,大小姐第一個懷疑的人,竟然是我。”
“不過看起來,我應該是通過了大小姐的檢驗,要不然也沒資格繼續待在薑家。”
“我知道大小姐不會信我,隻不過,我想給大小姐看個東西,是阿梅給大小姐熨燙衣服的時候發現的,她以為是個紐扣,丟在桌麵上了。”
一個極小的黑色圓片出現在陸斯言指尖,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薑梔枝猛然坐直了身體,從陸斯言手指上捏了過來。
金屬質感,因為體積小而不重,托在手指上幾乎沒有什麼重量。
薑梔枝忽然明白了什麼:“竊聽器?”
陸斯言:“我在網上查了同類產品,有竊聽和定位位置的功能。”
“哪件衣服?”薑梔枝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