翹起二郎腿,在病床前剝了起來。
病床上的男人長著一張跟他有五分相似的臉,隻是麵色蒼白的過分,泛白的唇角帶著病氣,跟往日大步流星的樣子截然不同,看起來甚至有點陌生。
橘子皮被一塊一塊摳了下來,又被順手丟進垃圾桶裡。
他很仔細的撕著上麵的白色絲絡,說起話來的時候臉頰的梨渦深了幾分,
“其實我是來拔氧氣管的,大哥。”
顧聿之臉上並沒有氧氣罩,顧厭有些無奈的聳了聳肩,
“可惜,失算了。”
掰開一塊的橘子塞進嘴裡,顧厭那張英俊中帶著邪氣的五官幾乎扭曲到變形。
但他還是將那一塊橘子咽下,沒正形的坐著,看著病床上靜靜躺著的男人,
“其實以前的時候,我挺羨慕你的。”
“父母陪在身邊,吃穿不愁,不用靠跟人打架才能搶到可以睡的橋洞,不會被人欺負,不會被騙到角落裡揍,不會在北風裡凍得瑟瑟發抖,也不會被罵小雜種。”
“明明我們流著一樣的血,可是你從小就高高在上,被一群人捧著簇擁著,優雅又有風度,永遠不用為了明天發愁。”
“甚至你還有了嫂子。”
“嫂子那麼可愛,誰見了都會喜歡的。”
“可是你什麼都不用做,隻需要喝一杯酒,就可以跟嫂子訂婚了。”
顧厭唇角扯開笑容,把玩著手中的橘子,
“你的命真好,大哥。”
“我嫉妒你嫉妒的晚上睡不著覺,都要詛咒一遍你跟老頭最好死的早一些。”
他就看著靜靜躺在病床上的人,唇角的弧度又扯開了幾分,露出尖尖犬齒,
“可是大哥,你好像也並不如我想象中的那樣令人羨慕。”
“你知道你出車禍的消息傳來的時候,你那位父親在做什麼嗎?”
“父親第一時間給我打了電話,要我立刻回家。”
“得知你重傷,他直接把你的權限給了我。”
“甚至在我麵前,他毫不避諱的吩咐手下的人,如果施文安繼續發難,就把一切都推到你頭上。”
“大哥,真可憐,你要被放棄了。”
他轉動著手中飽滿圓潤的橘子,看著對方在橙紅色的光影中流轉,鍍上一層淺淺的金光。
半透明的果皮下果肉格外豐盈,看著讓人很有食欲。
可嘗過的人就知道,對方酸的要命,難以下咽,隻有外表是漂亮的。
就像那個迂腐陳舊的顧家,外表光鮮亮麗,內裡早就腐朽不堪,欲望和算計吞噬著每一個人,到處都是腥臭難聞的。
“聽醫生說你不想醒——”
顧厭笑了一下,
“不醒也挺好的,畢竟等你再次醒來,進去的人就要換成你了。”
“顧仁康高風亮節大義滅親,人人稱讚的顧家太子爺鋃鐺入獄,肯定是一場出彩的好戲!”
“當然,這個畫麵我也很期待,所以不會對大哥施以援手。”
“不過——”
顧厭的聲音頓了頓,戲謔地俯下身來,眼底閃過玩味,
“最後結算老頭的時候,我會記著大哥的仇,幫你報複他的。”
手中的橘子轉動幾次,最後一個字音落下,他反手將其丟入口中。
迸濺開的橘子汁在口腔中發出讓人牙酸的滋味,顧厭卻但不改色,笑盈盈的將其一口吞下,
“我會繼承大哥的一切,包括嫂子。”
“祝福我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