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母瞬間抬頭。
那個從外麵帶回來的野種目光炯炯,連笑容都帶著嗜血的意味,露出一雙小虎牙:
“嫂子人善良又漂亮,大哥這種俗人給她提鞋都不配,要不是那個亂七八糟的訂婚宴,大哥能跟嫂子訂婚?”
“他之前的時候就不配,更彆說現在犯了錯要頂包,更沒資格站在嫂子身邊了!”
顧厭語速很快,音調高亢。
書桌對麵的顧仁康卻眉頭越皺越深,那雙幽深難測的眼睛就這樣直直的盯著對方,似乎想從那張年輕的興奮臉龐上,看出來對方到底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還是真的彆有用心。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張年輕的臉龐收斂了笑意,表情格外鄭重:
“我要跟嫂子訂婚,爸!”
顧仁康眉心深擰,悶咳一聲。
被氣的呼吸都急了幾分。
站在旁邊的女人更是驚叫出聲:“這怎麼能行!”
或許是覺得事關重大,對麵的年輕人索性扯過來一張椅子,在書桌的對麵坐下,二郎腿翹起,
“我也覺得我配不上嫂子!”
“爸,這樣,你多給我點錢,我跟嫂子的訂婚宴給我們辦的大一點,華麗一點!”
“你在S市不是有個私家園林嗎?把這個也作為我跟嫂子的訂婚禮物,還有城北華府那塊地皮,豐彙那個商場,A市最高端的那個馬術俱樂部,還有穹毓那邊的會所……”
顧厭一口氣點了5個名字,完全不管顧仁康的臉黑不黑。
“爸這些年貪了這麼多,如今我這個小兒子要訂婚,爸說什麼也是要吐出一點的。”
顧厭笑眯眯的,仿佛完全意識不到自己說了多麼大逆不道的話,甚至還好整以暇地彎了彎眼睛,
“畢竟爸也知道,半年前我一人扛下了那麼大的一件事,順便讓爸和大哥的父子關係緩和,出的力也不少。”
“更彆說這麼多年我流落在外,連學都沒上過幾天,學曆不高,嶽母也是要嫌棄的。”
“不過好在我清清白白,潔身自好,不是大哥這種被退了婚的二手貨,還算是有一些優點的。”
他平時嘴裡就不著調,說出來的話能把人氣死。
如今當著兩位老人的麵胡說八道,除了顧母氣得臉更白了,顧仁康倒接受良好。
他甚至還伸手摸過來茶盞,慢慢的啜飲了一口茶水。
烘焙過的頂級金駿眉溫和醇厚,顧仁康眉尾的弧度鬆弛,大概明白了對方是什麼意思。
得益於他的教導,他這位瘋狗一樣的小兒子對大哥的一切都包含著破壞性的惡意。
包括對方曾經擁有過的女人。
隻要能讓顧聿之不好過,顧厭就舒服了。
一個女人而已。
讓他們兩兄弟的爭端再大一些。
越是爭到不可開交,就越需要父親的權威去調和。
畢竟他已經老了,不管是對下麵人的震懾,還是父親的餘威。
隨著兒子的長大,總是免不了衰減的。
隻有讓他們一直鬥下去。
他才可以永遠雲淡風輕地站在最高處。
投下一顆不值錢的魚餌,水塘裡就能湧出廝殺的血腥。
那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幽微的燈光下,顧仁康放下茶盞,威嚴的臉上露出一點笑,
“當然,厭兒。”
“你難得喜歡點什麼,父親是該滿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