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衫女子恍然大悟:“原來方才是故意裝睡,騙我出手?”“伱受何人指使,來此窺視?”
張玉原本想通過假寐,一是使其放鬆警惕,二是試探客目的,沒想到此人大費周章,就是為了盜取一本《殺虎劍法》,倒讓他有些疑惑。
她笑道:“清風寨招賢納士,我是來投靠張寨主的。”
張玉掂量著手中那本秘籍:“投靠?這就是你送給我的見麵禮?”
紅杉女子輕笑道:“俗話說,鳳凰非梧桐不棲,本姑娘怕托非人,故而出手相試,張寨主大人不計小人過,好男不跟女鬥,就不要與我一般見識了。再說,你還狠狠摔我一跤,怎麼著也是扯平了。”
“既然有意投靠,何故遮遮掩掩,報上名號來。”
“在下燕三娘,江湖人稱‘燕子神偷’”
張玉皺眉道:“燕子神偷?”
燕三娘嘴微微翹起:“張寨主也聽過本姑娘的名號?”
張玉道:“江湖上傳言,你從國丈府盜出寶物,錦衣衛對你下了追捕令,在太原一帶鬨出好大動靜。”
燕三娘笑道:“那不是傳言。皇帝將韓家祖傳的九龍玉佩交給萬貴妃保管,她回鄉省親時,還拿出來顯擺,本姑娘看不過去,就拿出來玩玩。”
她從懷中取出一錦囊,上麵繡著龍鳳圖紋,還有根黃色穗子,明顯是皇家之物。
“張寨主若喜歡,就送給你,作為我的見麵禮。”
張玉握著腰間那柄黑劍,他在平定城,便遇到疑似錦衣衛的刺殺,好不容易出來,開辟天地,自身根基未穩,他不想輕易招惹這群朝廷鷹犬。
“如此珍貴之物,你自己留著吧。”
燕三娘輕笑道:“那看樣子,張寨主也不願收留我了?”
“清風寨廟小,確實庇護不了燕姑娘。”
“你無非是不敢招惹萬重樓!前怕狼,後怕虎,何必打出替天行道的大旗,萬一招了那陣風,旗杆倒下,豈不是要砸到自己腦袋。”
燕三娘透過麵甲,笑著看向張玉,言語中暗藏譏諷之意。
張玉冷笑道:“不收留你,就不是替天行道?你擅闖清風寨,無禮在先,念在你被錦衣衛追緝,我若擒下你,難免要受江湖中人恥笑,今日放你一馬,速速離開吧!”
他說完便要回到竹樓中。
“等等!”
“張寨主可知前朝有位郭大俠?”
張玉停住腳步,轉身看向她:“你想說什麼?”
燕三娘一改臉上笑意,嚴肅地問道:“郭大俠死守襄陽,為抗擊草原鐵騎,夫妻同殉。被尊為大俠中的大俠,張寨主如何看?”
張玉想了想,道:“俠之大者,為國為民。那位郭大俠的確擔得起巨俠之稱,但奈何所啄非玉,他扶保的趙宋朝廷,就像一件爛透的袍子,遲早還是要扔進火爐裡燒掉。”
燕三娘又問道:“趙宋朝廷不值得扶保,可哪些在草原鐵蹄下的軍民呢?也不值得同情憐憫?”
張玉皺眉道:“你到底要說什麼?”
燕三娘跪倒在地,拱手道:“這塊九龍玉佩乾係邊境安穩,乾係數萬軍民生死,我被錦衣衛盯上,生死難料,隻是此玉不能落入他們手中。”
“所以想請張寨主代為保管,一月之後,會有人來取走。辦完這樁事後,若是不死,從此……燕三娘願為清風寨驅馳!”
微風拂過竹林,牛毛細雨一直沒有停歇,在不起眼之處,一株細藤攀援細竹,悄悄吐出出苞,在空中輕輕搖曳著。
張玉聽完燕三娘說完的一番話,沉吟半晌,還是接過那燙手山芋。
她笑道:“清風寨主,果然名不虛傳。”
張玉歎了口氣:“江湖之上,高手眾多,願意與錦衣衛那些朝廷鷹犬作對的,應該也不在少數吧,燕姑娘為何找我?”
燕三娘輕笑道:“江湖上高手是不少,但打出‘替天行道’大旗的,卻隻有一個清風寨。”
“一月之後,燕姑娘遣人來取,以何為憑?”
燕三娘想了想道:“就以‘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八個字為暗號。”
張玉輕輕點頭。
紅杉女子拱了拱手,幾個縱身,便消失在密林中。
落人獨立,微雨燕雙飛。
“我是不是…有些輕信了?”
張玉看著手中的黃色錦囊,沉甸甸的,心中一時有些躊躇,接下九龍玉佩,便接下了一份麻煩。
“可如果她所說是真的?一介女流,都有這樣的豪氣、俠氣,我不接下這塊九龍玉佩,就真的該將‘替天行道’大旗降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