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輪彎月掛在玉女峰上。
在迢迢清光下,原本崢嶸險峻的山峰,在如此靜謐的夜晚也顯得柔和溫暖,
與其他四派內部多少有些齷齪不同,華山派人數不多,但平時相處融洽,既是同門,也如家人。
嶽不群是嚴父,寧中則是慈母,諸弟子便如兄弟姊妹。
華山西坡有片草甸,長著許多燈籠草,兩道黑影在草叢間擾動,所過之處,白色絨毛漫天飛舞,其中夾雜點點螢光升起,向前飛去,想要逃脫不斷探出的魔手。
“大師哥,你速度太快了!”
“要抓一千隻螢火蟲,再不快點,昨天抓的就要死了。”
說話那男子二十歲出頭,生得方形臉蛋,劍眉薄唇,瀟灑俊逸,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瞅準時機,飛快伸出兩指,輕輕夾住一隻螢火蟲,放入腰間的布囊中。
“你對小師妹可真好。”
“六師弟,你到底打聽了沒有?”
“沒有,我忘記了。”
走在後麵那人,長臉瘦腮,張嘴便帶三分笑意,眼睛裡透著機靈勁。他見大師哥生氣,側身躲過沒有幾分力道的一拳,笑著討饒。
“大師哥,彆人都說我是六猴兒,我看伱才是猴兒,一遇見和小師妹有關的事,就猴急猴急的,一點也沒有我們華山首席大弟子的風采嘍。”
“好你個六猴兒,還敢編排師兄,討打。”
六猴兒連忙道:“你還想不想知道,小師妹為何不高興?”
令狐衝化拳為掌,一把摟過他的脖子,笑道:“打聽清楚沒有?小師妹為何不高興?”
去年恒山大茂嶺之戰,小師妹回山後,就沉悶了好長一段時間,跟轉了性一般。
原本山上山下,到處遊玩,拿練功當做不得不應付的功課。
之後卻每日在玉女峰上練劍,笑模樣也變少了,武功進步速度倒是飛快,在諸親傳弟子間,僅次於令狐衝,好幾次獲得嶽不群的誇獎,號召一眾弟子,尤其是六猴兒,向小師妹看齊。
彆人隻道小師妹開竅了,令狐衝對小師妹卻是最上心的,見她時常凝眉,似有心事。
他變著法法子討她歡心,近些時間,臉上才重新有了笑模樣。
陸大有拍著胸脯道:“大師哥交代的事,我六猴兒還能不放心上嗎?早就問了小師妹。”
令狐衝連忙道:“她怎麼說的?是受了欺負?還是受了委屈?”
陸大有笑道:“她什麼也沒說……唉,大師哥,你又猴急,你想想,小師妹願意說的話,你入門最早,和她一起長大,你倆最要好,她肯定對你就說了。”
令狐衝放下抬起的手掌,微微點頭,有些喪氣:“你說的也對。”
陸大有卻神秘一笑:“小師妹不說,但我已經知道原因了!”
令狐衝無奈道:“六師弟,你就彆賣關子了。”
“大師哥你肯定忘了,今年是什麼時間?”
“佑聖十年啊。”
陸大有搖頭道:“小師妹是哪年生人?她今年芳齡幾何?”
令狐衝愣了一下,道:“你是說……今年是小師妹的及笄之年?可那又如何?難道她是因為長了一歲不高興,女子是都怕老,可這也沒辦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