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賊人的奸細?”
唐草兒見這個原本賤兮兮的猥瑣漢子,用哨棒連著敲爆兩個護衛的腦袋,看向自己的眼神,再無一絲恭敬,滿是凶殘狠毒。
“唐公公是吧?要當我義父是吧?重新認識一下,老子劉庸,在臥虎山莊排行老九,江湖人稱笑麵虎。”
劉庸打馬環繞者馬車,猶如狸奴戲鼠一般。
他手中那條半舊的哨棒,沾血過後,才顯出原本幽暗的金屬光澤,竟然是純鋼打造的,之前見他輕鬆地挑著包袱趕路,還以為是一條木棒。
劉庸打量著白麵男子,笑道:“俗話說,虎毒不食子,爛褲襠的,你快叫老子一聲爹,老子留伱一條狗命如何?”
唐草兒站在車轅上,冷笑地看向那漢子:“狗兒的,臥虎山莊要造反嗎?真敢設計埋伏秦王府?”
劉庸輕笑一聲:“你想多了,大莊主的目標是王德昌那些騎兵家丁,秦王府?正好遇上了而已。不過沒有你們,王德昌也不會分出這部分家丁,給了我們圍殲的機會。如今為了不走漏風聲,隻能……請唐公公一同赴死了!”
劉庸笑咪咪地舉起鐵棒,照著唐草兒的腦袋,就要敲下去,他突然聞見一絲異味,看向唐草兒的褲襠,卻並不見濕。
不容他多想,這時車簾晃動,隨著一聲巨響,一蓬煙火迅疾噴出。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味。
“火…火器?乾妊娘的…不講江湖道義……”
劉庸嘴角的笑意還未散去,他看著自己胸前還冒著白煙的血洞,周邊皮肉被燒的焦黑,細碎的鐵砂嵌在肉裡,血水不斷湧出,手中的鐵棍落了下來,無力地砸在車轅上。
“狗賊,咱家是朝廷官府,誰跟你講江湖道義?”
劉庸一頭栽倒在地上,眼神渙散,很快沒了氣息
唐草兒冷笑著啐了一口唾沫,將那根沾染腦漿的鐵棍,厭惡地踢下馬車,他再看向從馬車裡鑽出來那乾瘦漢子,臉上流露出笑容。
“好在有淩先生,不然咱家這條命,就要交代在這狗崽子手裡了。”
“保護唐公公,乃是在下本職。”
那人身材乾瘦,穿著寬大袍子,他手裡端著一隻三眼銃,銃口還冒著輕煙,他邊走下馬車,邊取出掛在袍子下另外一隻三眼火銃,熟練地裝填子藥。
“神火手果真名不虛傳,早聽說淩先生的威名,今天還是第一次親眼見識。”
唐草兒語氣中帶著恭維。
秦王府按照規製有八十八名護衛,勉強可算王府屬官,吃的是官俸。
但其中的一等護衛隻有八人,各個身懷絕技,受秦王看重,名為護衛,實際上有客卿之尊。
此次揚州之行,唐草兒帶著數萬兩銀票,擔心招到匪類窺探,秦王便讓‘神火手’淩霄相隨,與唐草兒同乘一輛車,算是個後手保障。
“淩先生,臥虎山莊在前麵山中埋伏,可有破敵之策?”
關中刀匪橫行,尤其以潼關路上為甚。
群山峻嶺之間,皆為藏身之地,有的還與山民勾結,官府大兵進絞,他們遠遁深山絕澗,官兵退去,他們又活躍在潼關路。
淩霄搖頭道:“為今之計,在下隻能護著唐公公返回潼關衛,請求援兵,再做打算。”
“那就隻能如此了,那四個揚州女子也就罷了,得把那對雙胞胎帶走,不然回去沒法和秦王殿下交代。”
唐草兒回頭看向那輛蒙著篷布的鐵籠馬車,目光微凝,後麵山丘上似乎有煙塵遠遠揚起。
他擦了下眼睛,再看過去,一騎人馬從山上衝了過來。
唐草兒驚恐的大叫:“淩先生,後麵也有埋伏!”
淩霄也是神色巨變,踩在車轅上,往後看去,隻見那人身穿一襲白袍,頭戴鬥笠,身形說不出的俊逸。
“唐公公勿驚,隻有一人。”
他算準時機,點燃三眼火銃的引線,瞄準越來越近的那道身影。
那白袍騎士徑直朝著唐草兒的馬車而來,他盯著那架在馬車頂上的三眼黑洞,似乎全然沒有放在心上,依舊直愣愣地衝了過來。
“死到臨頭,悔之無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