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舉著燭台,走在藍皓身後。
他回頭看向入口,心中默算,從大殿到這裡,至少三百多級台階。
這座地下靜室,應該是建在山體之中。
他心想,藍兄說的那趙虛道人,神乎其神,該不是吃飽沒事乾,帶著弟子把道觀建得如此隱秘,善男信女都找不到,還怎麼斂香火錢?
藍皓則心情大好,笑道:“張玉,你也算員福將,我欠你一次。”
趙虛是陸地神仙一般的人物,他選擇的隱居之所,尤其是迷霧石林,結合地勢而設,又暗合奇門遁甲、陰陽八卦之數,整座江湖能破解者,不過一掌之數。
當然也有個簡單辦法,那便用火藥炸掉兩座山峰。
而這兩座山峰,通體為巨石,嵌入山體,至少也得七八萬斤火藥,才能動搖根本。
藍皓看了眼張玉,心中暗道,此人能誤打誤撞找到懸月穀,倒有幾分氣運在身。
“藍兄,此言為時過早,先找找吧,說不定趙虛道人也沒把那篇心經放在這裡,你又白高興一場,氣得要拆了這座懸月觀,說真的,我真看上了這個地方,將來厭倦江湖紛爭了,就來此隱居終老。伱實在要發脾氣,下手輕點,給兄弟留下幾間……”
“張玉。”
“嗯?”
“閉上你的烏鴉嘴!”
藍皓鳳目微挑,瞪了他一眼,饒是他有睥睨天下的胸襟,也被這幾句話,氣得嘴角抽搐,這小子怎麼料定自己找不到趙虛留下的那篇心經。
張玉搖了搖頭,低聲道:“世人總喜歡聽阿諛奉承之辭,卻聽不進真話,連藍兄這樣的大英雄豪傑,也概莫能外啊。”
藍皓懶得理他,獨自向著密室一邊找去,他根本就不需要燭火照明,在黑暗中視物的能力,不比有著綠玉扳指輔助的張玉要差。
“這間密室倒是夠大的。”
張玉將燭台放在地上,走向黑暗中。
他四下看了一圈,這間密室至少有五百平米,十分空曠,地麵鋪著光滑的青石板,說話能有回音,也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麼的用處的。
“這裡也沒見骨頭架子,那趙虛道人最後還是離開了懸月穀?那他費怎麼大功夫,建這座道觀做什麼?”
“藍兄,你說那趙虛不會還活著吧?”
沒人回應。
離得遠了,黑暗中,他也看不清藍皓去了哪裡。
“藍兄,藍兄,你還活著吧?這裡空氣不太流通,要注意燭火,在下故鄉有句俗話,叫雞鳴燈滅……”
張玉隨口說道,突然看見牆邊有口大匣子,心中一喜,連忙閉嘴,可算掏上了。
“武功秘籍、寶甲利刃、靈丹妙藥,啥都行啊。”
張玉伸手抬起那純銅打造的匣子,裡麵的東西一覽無餘。
全是書。
二十多本書。
全是詩詞文集,手抄的四書五經、朱子集注。
匣中書都有紅戳。
“青田劉先生藏。”
“都是些沒用的,都出家當道士了,還這麼看不開,也不留幾本武功秘籍。”
張玉把那本劉伯溫親手抄錄的《朱子集注》扔了回去,關上銅匣,失望地歎了口氣,正要往其他地方找尋,卻聽藍皓在喊自己。
“你過來。”
聲音從密室另外一端傳來,明顯透著喜色。
“藍兄,你找到心經了?”
張玉循著聲音過去,見藍皓站在石台前,台上放著一個木匣,他手裡捧著本泛黃的古籍,扉頁上寫著《兩儀陰陽心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