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索微微顫動,陸大有提著食盒上了石崖。左邊石壁上,有‘思過崖’三個字,勾畫入石半尺,也是這樣,那字跡方能曆經數百年,風侵日蝕之下,也不被歲月磨滅。
究其由來,眾說紛紜。
有個傳言,說是前宋年間,一位郭姓女俠用劍在石頭上刻出的。
後來華山派興起,那些正道俠士,不相信如此有深意的三個字出自庸俗的男女之情。
於是,這三個字的含義逐漸被曲解,他們將‘思過崖’作為上天賜下的幽囚犯過弟子,令其思過的所在。
“大師哥!”
“大師哥?”
“大師哥,你到底還在不在?”
陸大有站在石洞前,大聲喊道。
“六猴兒,你喊什麼?明知我在洞中的,每天來送飯,還是要喊魂一樣,煩不煩啊?”
令狐衝從石洞中走出,拎著一柄長劍,打著嗬欠,顯然是才睡醒。
陸大有笑道:“大師哥,你倒是悠哉遊哉,過著神仙日子,我就慘了,每天來回二十多裡山路,給你送飯。”
“放心嗎,等你被師父罰上思過崖,師哥也會給你送飯的。”
“我謝謝你啊!”
兩人走進石洞,光線變得晦暗,洞中有塊光滑的圓形大石頭,鋪著被褥。
陸大有打開食盒,端出一碟青菜、一碟臘肉、一碟醃蘿卜,一海碗米飯,飯菜隻有些殘餘溫度,這種天氣已經是難得了,令狐衝也不是挑剔的人。
“大師哥,你就沒感覺?”
令狐衝狼吞虎咽,含糊不清道:“什麼感覺?”
陸大有四處打量,道:“這座石洞啊,總覺得陰森森的,在絕壁上走千尺懸索,我腿肚子都沒抖一下,到這裡卻渾身不自在,你不出來,我反正是不敢進去的。”
令狐衝笑道:“西嶽聖地,周天神靈看著,華山派曆代先賢護著,你怕什麼?”
他風卷殘雲乾完飯菜,有些意猶未儘,咂摸了下味道,總覺得嘴裡少了點什麼。
“六師弟,明天能不能帶點酒來?”
陸大有連忙擺手:“大師哥,你忘了自己怎麼上的思過崖的?還剩五天,就到日子了,我再偷酒給你,那不是害你嗎?”
令狐衝聞言,愣了片刻,喪氣道:“後麵那兩壇酒真不是我偷的,你信吧?”
陸大有笑道:“大師哥,我鐵定信你的,師娘、小師妹也信你,可是師父不信就沒辦法了,再說第一次那壇酒是你喝的不?也不算太冤枉啊。”
令狐衝躺在被褥上,歎了口氣:“上思過崖半個月而已,這算什麼,我就想知道那兩壇酒誰偷走的?”
陸大有邊把碗筷收回食盒,邊道。
“大師哥,你想了這麼多天,有頭緒嗎?”
“如你說的,那人藏在屋頂上,使勁氣打穿壇蓋封泥,用內力從孔中吸乾那兩壇酒。”
“這樣的高手藏在華山上,就為了混一頓酒喝,他也太無聊了吧?”
令狐衝輕笑道:“是挺無聊的。對了,這幾天有什麼異常嗎?”
“沒有啊。”
“小師妹…在乾什麼?”
陸大有笑道:“我就知道大師哥要問小師妹?”
“你到底知不知道?”
陸大有搖頭道:“小師妹這幾天總找不見人,有幾次遇上,她看起來很高興,大概劍法又有進步了。”
令狐衝點頭道:“小師妹確實進步神速,那次與三師弟比劍,也隻輸了一招。”
“大師哥,我走了,明天再來。”
“又開始刮大風了,六師弟,你路上小心點。”
陸大有拎著空空如也的食盒,走下鐵索懸道。
思過崖上,大風吹過,一夜之間壘起百堆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