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盛幽林,綠葉蒼翠。
兩株百年高齡的大楓樹分立兩旁,當間有座嶄新的牌坊。
盤旋著八條石蟒,獠牙暗藏,栩栩如生,狹長雙目盯著每一個從下方進出的人。
南苑兵強馬壯,人才濟濟,與狄白鷹麾下的兩支護法隊相比也不遑多讓。
雙牙堂上,高懸的匾額上刻有‘蛇吞虎象’四個大字,似乎暗含此間主人誌向。
劉容坐在客椅上,有些拘謹,他看向正在把玩海珠手串那人,笑道:“海東產名珠,看來韓兄齊地之行,收獲匪淺啊。”
“老弟喜歡?走時拿兩串去玩。”
“那怎麼好意思。”
“這有什麼關係。你我相交於微末之時,本就該福禍同享,榮辱共擔,姓張的敢折辱劉老弟,管他背後是誰,我這次就給他點顏色瞧瞧!”
韓重五十出頭,鬢發微白,穿了件藍色長袍,身高八尺半,眉眼疏闊,方臉闊口,雙頰有肉,初看就有那種江湖帶頭大哥的豪爽姿態。
江湖上不以貌取人,但令人舒服的儀表,依舊是大大的加分項。
劉容對出氣報仇之事,並無過深執念,今日來黑木崖領取俸銀,正好拜訪剛從膠東回來的老友,順道說起了那件事,誰知韓重立刻張羅著要為兄弟出氣,攔都攔不不住。
“就怕七煞兄弟們下手過重,狄堂主過問起來,不好說話。”
韓重大手一揮,哈哈大笑道:“無妨,狄白鷹怪罪,有兄弟我擔著,怕他個鳥!”
劉容見他語氣中對狄白鷹並無多少敬意,心中盤算片刻,試探著問道:“去年上官雲做東,在千紅樓吃酒,記得席間他說過,楊總管甚愛東珠,曾托人專程去東海采買,想必就是韓兄這種珍珠。”
韓重把玩著手串,沉默片刻,笑著看向劉容。
“帶回來的珍珠中,有八枚極品東珠,鴿子蛋大小,純色無暇,顆顆自帶流彩,拿來穿串浪費了,兄弟拿去送楊大總管吧。”
劉容擺手道:“如此珍貴的東西,我怎好拿去做人情。”
韓重笑道:“你我兄弟夥,分什麼彼此。”
劉容心中暗道,韓重沒有把話說死,但也不想和楊蓮亭走得太近,對於他而言,若能讓護法堂副堂主投靠,在楊蓮亭麵前立下的功勞,比起獻上八枚珍珠,分量可要重得多。
門外傳來腳步聲,算起時間,黃巧兒他們該回來了。
幾名弟子奔入堂內,神色慌忙:“大人不好了。”
韓重沒好氣道:“大人好得很,你們慌裡慌張做甚?”
幾人跪在堂下,不再說話。
韓重這才道:“什麼事?慢慢說來。”
“七煞都被北苑擒下了,說要帶走問罪。”
…………………
血鶴大堂外,七人被鐵鏈捆在石階下,嘴裡塞在破布,由孟連環、邱平安在旁看著。
血羅漢、柳如煙坐在堂上,見張玉指揮兩名弟子,將廊下那四盆星月海棠又搬回了堂內,在搬最後一盆海棠時,那名弟子被門檻絆了一下,‘嘩然’一聲,瓷片泥土傾瀉而出。
張玉無奈道:“這下好了,沒等打起來踢碎,就被自己摔碎了。”
那弟子連忙跪下,誠惶誠恐道:“大人恕罪,屬下不是故意的。”
張玉擺手道:“彆在這跪著了,清掃乾淨,把海棠栽到後院去,看還能不能救一下。”
那弟子見自己沒被怪罪,連聲道謝,抱著海棠殘軀朝後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