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正風拿過碗筷,搖頭道:“寧王的人情不是好欠的,早知如此,唉……”
天字甲號房。“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宮裝美女穿著淡黃長裙,坐在繡椅上,抱著琵琶,她五指極為修長,白皙細膩,卻不柔軟,撥弄之間,筋骨畢現,極具力量美感。
原來一個人的手,竟然可以如此好看。
“養正,你知道本王為何喜歡聽珠兒彈琵琶嗎?”
“諸般樂器,唯獨琵琶聲最為清厲,似金石迸裂,如布帛撕扯,可奏金戈鐵馬之曲,以襄席卷河山之誌。王爺,可是這個原因啊?”
說話的是個秀才模樣的中年人,幼時在鄉裡有神童之稱,十七歲就中了舉人,可惜之後科運不佳,屢試不第,他心高氣傲,不願以舉人的功名出仕,後來輾轉投入寧王府當了謀士。
“這話本王愛聽,但不是這個理由。”
正中間羅漢床上的年輕男子,頭戴金冠,身穿白袍,正是寧王韓宸豪,他箕踞而坐,腰帶隨意係著,手裡拎著一把紫金酒壺,不時便要飲上幾口。
劉養正搖頭道:“王爺恕罪,我猜不出了。”
寧王看向青袍典史,問道:“立本,你以為呢?”
朱典史笑道:“莫非王爺是喜歡紫珠姑娘的手?”
“養正方正,立本知我,有你們兩位輔佐,何愁大業不成?”
寧王大笑道,叫人拿來了兩柄玉如意,分彆賞給朱立本,劉養正,並留下兩人,陪同自己用午膳。
這時,一名黑衣護衛在外稟告道,膳食已經準備妥當。
寧王點了點頭,笑道:“傳膳吧。”
乾雲客棧十六名青衣小廝,搜過身後,提著食盒,依次而入,很快那張長案上就擺滿了三十五道菜,最後卻是一道鎮店招牌——活燒鯉魚。
胖廚子親自端著大釜上桌。
寧王笑道:“早就聽過這道京西名菜,本王倒要看看,有何神奇之處。”
胖廚子見慣世麵的,麵對皇親國戚,也不卑不亢,他輕笑道:“寧王殿下,這活燒鯉魚,要說神奇之處,就在一個活字。”
“活?”
劉養正是有名的大饕,來了興致,忙問道:“這有何說法?”
胖廚師緩緩說道:“首先是刀工,去鱗去臟之後,魚肉片成薄片,附著於脊骨,這個時候魚置冰塊之上,還不會死,開釜之後,以熱油澆淋魚身,這個時候魚肉已六分熟,但魚頭還在張合,由於脊骨中血脈依舊在流通,魚肉非常的脆彈鮮滑,彆有一番風味。”
寧王笑著點頭道:“聽伱說有點意思,開釜吧。”
“小人遵命。”
胖廚子笑著,緩緩打開釜蓋,裡麵卻隻有個鯉魚頭,插著一把匕首,匕首就像魚身,魚尾。
電光火石之間,他猛然握住匕首,向韓宸豪好刺去。
劉養正大驚道:“有刺客!”
此時那些黑衣護衛,都相隔了七八步,寧王身邊就兩個文士,一個彈琵琶的女子,都不頂用。
胖廚師高喊著,“暴王害民,為國除奸!”眼看匕首就要捅向寧王心窩,他突然停住了動作,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看了下去。
那隻極好看的女人手,從他胸膛中穿出,握著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寧王笑著看向琵琶女:“本王早說過,紫珠的手,世間少有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