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華從裡麵匆匆跑了出來,笑道:“劉居士,師父請你去逍遙亭喝茶。”雲鬆驚訝地看著劉正風:“真的是師父的客人啊?”
劉正風將向大年留在殿中,他臨入門前,對雲鬆笑道:“道長放心,我不會向黃觀主說起此事的。”
雲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覺得這兩人雖窮,但還算識趣。
朝天觀上下也就十多號人,包括觀主、道士、打雜的、掃地的、煮飯的。而全盛時期,單在觀裡修行的道士便有五六十人。此時許多房間都還空著,顯得人煙冷落。
第一重院是外間的靈官主殿,和兩邊偏殿。
第二重院,鬆柏遍植,左邊是飯堂,右邊居室。
第三重院,翠竹環繞,這是觀主黃鶴清修所在,還有為弟子們講經傳法的精舍,隻是平時沒有召集,一般也不會有人來此地。
劉正風在雲華的帶領下,一路走來,遇到不少道士。
有的在鍛煉身體,拳腳功夫有模有樣。
有的在房頂打坐參悟,看似高深莫測。
有的在背誦經典,搖頭晃腦。
還有的坐在廊下撫琴唱歌,頗有曾子遺風。
倒不是說他們假修行,隻是這些人的確氣息浮躁,武道境界平平。
逍遙亭四周翠竹環繞,亭間有方石桌,桌上擺著茶具。
黃鶴穿著玄色道袍,頭戴羽冠,腰間掛著琅嬛,手持一柄拂塵。
“一彆經年,劉居士光臨蔽觀,真是蓬蓽生輝啊。”
劉正風心裡驚奇,這黃鶴道人打扮得如此正式,對自己的接待規格未免過高了吧,單把這套東西穿在身上就得費不少功夫。
劉正風快步走至亭間,笑道:“在下久聞朝天觀盛名,又從簫道長哪裡,得知黃道長在此仙觀主事,這次赴京,便來討杯清茶喝,叨擾觀主了”
“哪裡的話,劉居士能來,貧道很高興。”
黃鶴看向劉正風,見他呼吸綿長、步伐矯健,不愧是大派掌門的氣度,周身氣息,冥冥之中給人一種圓融之感。
“劉兄,內功修為不淺啊。”
劉正風笑道:“僥幸而已,原本忙於門中庶務,有四五年不曾進益,這一年以來,心境漸發平和,息了名利之爭,反而有所感悟,門徑有所鬆動,隻是依舊是半步之差,千裡之遙。”
黃鶴道人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擺手道:“我六年前後天圓滿,已經是五十春秋,這些年也是進展緩慢,停滯多時。如此下去,隻怕此生也與先天之境無望了。劉居士如日之升,真令貧道……羨慕啊!”
劉正風連忙道:“黃觀主德高望重,名動朝野,實在太謙虛了。”
黃鶴道人看了眼雲華,歎氣道:“你也看到了,貧道這些弟子,琴棋書畫,參玄論道,各有所長,卻唯獨缺少武道資質。若在十年前也就罷了,如今無論是江湖,還是朝堂,亂相漸生,風雨欲來,真不知貧道之後,朝天觀還能否存在於世了。”
劉正風笑著寬慰道:“道長何不尋個有武道資質的收入門下?”
黃鶴道人搖頭道:“何嘗沒有想過,隻是不見機緣啊,貧道又沒有武當衝虛道長的好運道。”
兩人在亭間說了許久話,小道童雲華在旁奉茶。
劉正風、黃鶴都是後天境圓滿的內家高手,相互之間,隻是交流了些武道心得。
寧王遇刺,似乎牽扯進了皇位之爭。
劉正風已經生出退隱江湖之心,更不會自己跳入泥潭,便有意與寧王府的人馬疏遠,隻是要打通朝中關節,除了多使銀子,還得有說得上話的人疏通關係。
這朝天觀,便是為皇帝煉製丹藥的一處所在。
天邊黑雲翻滾,涼風漸起,眼看一場暴雨就要從雲層間傾盤而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