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戲的?”
“不是,我之前……應該也算你的同行。”
“做小食生意的?”
張玉點頭道:“騎著馬給人送小食。”
她點頭道:“哦,那叫索喚,大戶人家會叫的,不過騎馬送的少。”
兩人走出了兩裡地,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她從未如此輕鬆過,抬頭看了眼,月色下,男子長的丹鳳眼、弦月眉,頜下有些許青茬,帶著幾分風霜滄桑之感。
她幾乎是沒來由的覺得,這不過第二次見麵的人,莫名親切。
“大叔你累了吧?把擔子還給我吧?”
“好!”
張玉將餛飩擔子,輕輕放在她肩頭,也不算太重,五十斤左右,她不說,自己幾乎都忘了這茬事。
“大叔,我叫宣子,劉宣子,你叫什麼名?”
劉宣子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促,她雙手把住籮繩,努力讓兩頭保持平衡。
“張鯉魚。”
圓月為燈,兩人繼續往流金河下遊而去,過了兩百步,劉宣子的步法逐漸遲緩,往常她一個人時,約莫每走一百五十步就會停下歇氣,現在已經遠遠超過她的極限了。
張玉自然知道。
“大叔……”
“不要說話。”
“歇氣便是泄氣。”
張玉伸手,將餛飩擔子,繼續按在她肩上。
劉宣子無奈,隻能繼續往前走。
張玉的手還放在她肩頭上,自己不緊不慢跟在後麵,緩緩說道:“你嘗試著深吸一口氣,不要吐出來,沉入丹田,丹田在你肚臍下三寸……”
“感受到丹田位置了嗎?”
劉宣子道:“有個地方,有些暖和,像有朵火…又變成冰了。大叔,我這個樣子,是不是生病了。”
劉宣子很擔憂,自己體內的反應,很像鄰居馬大爺說的‘打擺子寒症’,而家裡的境況,最多隻準許一個人生病,自己是絕對不能病的!
“不是病,那就是丹田,你嘗試溝通調動那縷內息……”
“…經過膻中,膻中在兩乳之間…最後再吐出來。”
劉宣子吐氣如箭,奔出五六尺遠,把自己嚇了一跳。
她才掌握了吐納內息的關竅,自然沒有如此修為,張玉打入她體內的那縷北冥真氣,放大了吐出氣息的外觀。
“宣子,平日若是有空,按照我教你的方法吐納運息。”
他教給劉宣子的隻是粗淺的吐氣法門,暗含道家輕身健體之能。
“剛開始不會有多少效果,隻要你能堅持,後麵的話……挑這副擔子,應該會輕鬆很多。”
“謝謝大叔…”
劉宣子心中覺得神奇,還要說什麼,忽然發現聚寶碼頭已經到了。
她簡直難以相信,自己幾乎一口氣走了兩裡路,
卯時三刻,星夜之下。
聚寶碼頭陸續有了人影,趕船的、拉纖的、搬貨的,他們見宣子來都很高興,顯然是熟識的,主動拿出柴火,幫忙引燃爐子,不消多時,餛飩香飄散在整個碼頭了。
小姑娘端來一碗盛得滿滿的餛飩,上麵灑著蔥,香氣撲鼻。
“大叔,這碗我請你吃。”
張玉拱手道:“謝謝宣子。”
有船老大笑道:“我們水上討生活的人,早出晚歸,就缺口熱食,若非宣子每天挑著擔子來,就總是錯過這碗名震平陽的劉家餛飩。”
劉宣子眯起月牙眼睛,很謙虛地笑道:“不是客人錯過餛飩,而是餛飩錯過了客人。”
張玉聽完,似有所思。
他離開前,趁小姑娘不注意,悄悄將一角銀子彈進錢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