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為嶽,中原之柱。
嵩嶽七十二峰,東邊統稱太室山,西邊為少室山,各占三十六。
便如盤踞其中的兩家江湖大派,既合流互助,亦分庭抗禮。
且說太室山這邊的觀勝峰,翠柏蒼蒼,白鶴浮雲,峻極之處,直插天霄。
峰頂有座崇福宮,原為漢武遺跡,唐、宋之際屢經修繕,傳至本朝初年,舊時門庭屋舍十存三四,但在江湖上依舊是一份得天獨厚的基業。
崇福宮內,十餘年前起了一座矮殿。
全用深山開采出的青條石砌成,步入其中,方才察覺得出,此殿不矮,隻是四分之二的牆體沒入地下,外麵看著才矮著一頭。
寒殿幽深,萬方冰磚鋪地,中間有座混鐵鑄成的四方台。
四方台上。
中年男子穿了襲黃色法袍,頭戴混元巾,盤腿坐於寒銅打造的蒲團,五心朝天,呼吸之時,臉色鐵青,胡須凝結出細小的冰渣。
真氣由百會經中脈吸入,化成一團藍光,運轉三圈小周天,歸至丹田。
“寒極天經,息隱丹田!”
他猛地探出雙手,朝台下虛空抓去,絲絲寒氣,逐漸彙聚在掌心。
“聚!”
手慢慢拉上來,腹前成抱球式,兩道寒氣,猶如陰陽雙魚,相互交織融合,先是凝結成冰球,隨後散開成一灘水,如此三次往複,寒氣愈發濃鬱,雙掌都覆蓋了一層冰晶。
“散!”
他高喝一聲,雙掌猛地朝上揮出。
那灘化液的寒冰真氣,變成幾千滴極小的藍色水珠,向四麵八方激射而去。
“凝!”
這些肉眼不可察覺的寒氣珠子,接觸到殿內的水汽,瞬間吸收、凝聚,膨脹成為一坨雞子大小的冰塊……
殿內,下了一場冰雹雨,空氣更加乾燥寒冷了。
此種手段,幾近操縱天象,若非隻能在這環境特殊的殿內施展出這般威力,在外麵教尋常百姓見了,必定要直呼神跡。
“本座的寒冰真氣,已經大成,劍既磨利,看來五嶽並派之事,也刻不容緩了。”
左冷禪緩緩睜開雙目,從四方台下來,沿著冰上石橋出了寒冰殿,“參見左掌門”四名守候在殿外的嵩山派弟子,見掌門出關,連忙拱手施禮。
“我閉關這幾日裡,可有人來找?”
“費師叔來過,戴師叔祖也遣弟子來過。”
“讓費彬到崇福宮正殿見我。”
當年華山大戰,五嶽劍派與日月神教的好手,死傷殆儘,嵩山派卻保留下幾分元氣,又出了個左冷禪,武功、智謀、野心皆為一時之選的天才人物。
雖為後生晚輩,卻施展縱橫手腕,擊敗先掌門的左膀右臂,自己登上了崇福宮那張寶座。
嵩山派一乾耆老猶在,他們掌握了門派曆代的典籍密鑰,先掌門的武學思想,左冷禪為了鞏固自己的正統地位,隻能先依仗這些人。
隨後幾十年裡,他召集本派殘存的耆宿,將各人所記的劍招,不論精粗,儘數錄了下來,去蕪存菁,增添修改,形成嵩山一十七路劍招。
歲月如刀,斯人已逝,耆老派隻剩下兩三人,還都垂垂老矣。
如今嵩山派中掌權的,都是左掌門一手提拔起來的十三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