鷗鳥掠過江麵,叼起閩江特有的銀刀魚,落到江心的沙洲上,長喙啄開魚腹,再一口吞下,抬頭看向駛近的單桅白帆,劃開江浪,船速逐漸放緩。斜陽收儘暮煙青,嫋嫋漁歌起遠汀。
碼頭前還停泊了一艘烏蓬小船,船夫戴著鬥笠,披著蓑衣雨笠,腳踏草鞋,懷中抱著根撐船的長篙,坐在碼頭上低頭瞌睡,也不管是否有客人要搭船。
“該死!”
怪人走到碼頭上,望向江麵,低聲罵了句。
他原計劃就在泰寧動手,不想晚了一步。
那艘單桅帆船,已經行至江心沙洲附近,船頭立著一匹白色神駿,幾乎占了大半個甲板,旁邊隱約有道人影,獨立船頭,舉目東望。
“老東西,彆挺屍了,爺爺要坐船!”
駝背怪人收回目光,走向船夫,見其依然酣睡,不為所動,拎起長條狀物件,便要扒拉他起來搖櫓開船。
“忽!”
寒芒乍現,一道紫電由下而上,朝著腹心刺來。
速度極快,角度極刁鑽。
此時,駝背怪人目光、心神,多半係在江心沙洲的船上,未曾想變生肘腋,他心中大驚,忙抖開布條,露出一根烏黑玉澤的盤龍拐杖,雙手橫持,向前擋去。
反應也快,還是慢了半息。
“噗噗!”
紫劍刺進左胸,血乍現,隻是沒入半尺後,便被盤龍拐杖隔開。
“當!”
棍劍交擊,發出金戈碰撞之聲,巨力相震,雙方都不好受。
那盤龍拐杖不知用了什麼木頭,質地強過金鐵,整個雕成了龍形,龍首朝天,嘴裡銜著一輪彎月,半尺寒刃,青光閃閃,似乎彆有妙用。
“好小子,使障眼法來害爺爺!”
駝背怪人連退三五步,飛快點了左胸穴道,穩住傷勢,又取出小瓷瓶,在手心捏碎,將丹丸塞入嘴裡,這一套動作完成極快。
那船夫自然也不是船夫。
“彼此彼此,閣下也沒光明正大到哪裡去!”
拋開身上的蓑衣鬥笠,卻是一長身玉立、鳳目弦眉的年輕男子。
張玉手持紫劍,笑著回罵:“伱又是哪個窟窿裡蹦出的老蛤蟆,從襄陽碼頭開始,鬼鬼祟祟,跟了小爺一路,到底意欲何為?”
他麵露輕蔑,心中卻是驚訝,自己處心積慮的一劍,竟然都未能重傷對方,看來這個駝背怪人的武功,確實不可小覷。
“哼,爺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木,名高峰,江湖人稱‘塞北明駝是也!”
木高峰雖然不察,失了先機,但內心狂妄,不覺自己鬥不過這可以當自己孫輩的年輕人,要不是顧忌他魔教堂主的身份,怕招來日月神教高手報複,早在湖北時,他就動手了。
張玉聽過此人的名號,乃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但行事作風,為人不恥,所謂‘明駝’,不過自號也,因其武功高強、手段毒辣、睚眥必報,一般人也不敢輕易招惹。
“塞北明駝?我與你冤仇嗎?”
“無冤無仇!”
“那你找我做甚?”
木高峰嘶啞著聲音,笑道:“有人出十萬兩暗,募集黑道高手殺你,小子,與其便宜了那些無名之輩,不如將這樁富貴送給老夫吧。”
張玉心中揣度,正教神教,自己樹敵都不算少。
楊蓮亭、嶽不群、嵩山派、童玉康,甚至還有京城的萬貴妃,都有可能出銀懸賞自己首級。
這些黑道高手,橫行無忌,不受江湖規矩約束,哪管你是正教神教,他們拿錢辦事,沒有不敢賺的銀子,亦無不敢殺的人。
眼前的老駝子,雖然難對付,但還是明麵之敵。
但被人在暗處盯上了,得時刻小心防備,卻不好受。
“張某的人頭,就在頸上,想要,自己來取便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