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南將佩劍插進兵器架中,接過毛巾,擦了幾下額頭的汗珠,王氏放下食盒,上前接過毛巾,搭在銅盆上,吩咐小丫鬟去把水倒掉。
“林家劍法,絕塵脫俗,在南國江湖上,隻怕也是少逢敵手了。”
林震南聽這恭維之語,倒沒有衝昏頭腦,謙虛道。
“南國英雄,何其多也,林某可不敢擔此美譽,便說衡山派的劉三爺,那一手回風落雁劍法,出神入化,幾年前遠赴北國追殺魔教長老吳連江,還有川西餘觀主的鬆風劍法,聽聞也是精妙異常,曾在千丈穀大敗魔教四海堂,對上此二位英雄,林某隻能慨歎學藝不精,未能將祖宗劍法領悟十之五六。”
張玉聽聞他說‘追殺魔教長老吳連江’,不由心中冷笑,林震南嘴上說南國英雄何其多,張嘴便提了劉正風、餘滄海,兩位頂尖人物,可見自視不凡。
“我看是總鏢頭過謙了。”
林震南看向王氏,又看向年輕英武的張玉,想起兩人方前後腳從回廊中走出來,不由得生出幾分少年人爭勝的心思來。
說到底,眼見自己夫人與年輕男子,那般親密的接觸,縱然有千般理由,任誰心中都疙瘩,對於男人而言,這是少數不能講道理幾樣事。
“張先生,可願在劍法上,賜教林某一二。”
張玉笑道:“在下劍法稀疏,非名門正派出身,定然敵不過林家辟邪劍法的。”
“那夜在福威號上,張先生以雙指擒住對方佩劍,可見技藝不凡,何必如此謙虛呢?”
林震南看向對方,語氣似乎是半開玩笑。
張玉搖頭道:“在下那叫兩指禪,就是程咬金的三板斧,看著唬人而已,擒住了,就擒住了,若是失手,就讓人捅個透心涼了,一點回轉餘地也沒有。”
林震南笑道:“如此說來,林某更是好奇,張先生的兩指禪,能否接住在下祖傳的辟邪劍法?”
王夫人心中疑惑,夫君往常與鏢師們,也常較量武藝,不過都是點到為止,其樂融融,這次麵對張先生,倒顯出有些咄咄逼人。
張玉輕笑道:“在下多半接不住,隻怕要在總鏢頭劍下丟醜吃虧了。”
“無妨,張先生是福威鏢局的貴客,林某手下有分寸,點到為止,絕不會傷到先生的。”
“這……”
張玉眉頭微皺,有些為難。
林震南走到兵器架上,重新取下佩劍,笑道:“張先生不願出手,莫非瞧不起林某?
張玉歎了口氣,自己一再退讓,林震南還是不肯罷休,隻能陪這老小子耍耍了。
“那就…請總鏢頭出劍吧!”
“張先生,可要小心了。”
林震南左手握住劍鞘,橫持在目前,屈指彈向短柄,半截寒刃從鞘中飛出,右手順勢抓住了劍柄,整條長劍霎時從鞘中脫出。
“嗖!”
正當對手以為這隻是架子時,左手中的劍鞘迅疾擲出,飛向張玉右邊肩頭。
“紫氣東來!”
與此同時,林震南挺著長劍,迅疾奔出,刺向左肩。
林震南自幼傳襲家傳劍法,其實他也覺得奇怪,七十二路辟邪劍法,使出來並不連貫,上下兩招之間,有時仿佛完全沒有關聯,但是單練其中一招劍法,卻博大精深、玄妙無比,他隻道自己悟性不夠,便挑了些威力強大的劍招,下了十倍的苦功夫,專一修習。
這招紫氣東來,原本是浩浩蕩蕩、縱橫捭闔的一招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