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南微微點頭:“是這個道理。”
“蹊蹺之二,便是張先生的出現,未免過於巧合了,聽說福威號,發出響箭不久,那位張先生就登岸了,難道他從一開始就在旁……蟄伏?”林震南臉色微變。
“蹊蹺之三,便是張先生武功高強,聽說那六人本領也不弱,為何隻交手一招,水匪就退走了,莫非雙方事先有什麼默契……”
林震南陷入了沉思,聽鄭康這麼說,自己到有點引狼入室了。
還真不能排除,張鯉魚自導自演了一場大戲,就是為了混入福威鏢局,心懷叵測,裡應外合,三代基業都可能因此毀於一旦。
話都說到這步了,鄭康也無需再藏著掖著。
“總鏢頭,非是在下小人之心,嫉賢妒能,而是為了鏢局長遠之計,對張鯉魚,我看還得細細訪查其來曆,不可輕易信任,委以要職。”
林震南沉吟許久,方道:“鄭兄弟,你是個精細人,有樁子事,我想請你去做。”
鄭康興奮道:“請總鏢頭吩咐。”
“伱找幾個機靈的趟子手,輪番盯著此人,看他與誰接觸,是否有不軌舉動。”
鄭康拱手道:“總鏢頭放心,在下一定摸清此人老底。”
不信任的種子,一旦埋下,都不需要過多澆水施肥,很快就會長成有毒的藤蔓,將人心包裹起來,隻以尖刺對外示人。
這些年裡,福威鏢局不是沒有吸納過年輕俊彥,但除了一個官麵背景深厚的大族子弟鄭康,很少能留得住人才,至今總局、各處分局管事的鏢頭,還是清一色二十年前隨林震南起家的老弟兄。
………………
福州城外,閩江岸邊,某片沙汀,停著艘單桅帆船。
照夜玉獅子不知從何處銜來一隻洗手盆大小的河蚌,高高揚起雙蹄,‘誇擦’一聲,硬殼碎裂,露出裡麵鮮美柔軟的蚌肉,它把舌頭探進去,大口咀嚼起來。
“這畜生,真把自己當成獅獸了。”
張玉收回目光,輕笑一聲。
他盤腿坐在船頭,牛皮劍冊攤開,看向麵前的這柄長劍,江州城外自青城派羅人傑處得來。
“藏劍術分成九劍,上中下,各三劍。”
“下三劍,破瀑、群蜂、飛矢,各有奧妙。”
隻每一劍,與上一層次的三劍存在關聯。
也就是說,限製於常人智識精力,最好的方法,不是先習得全部下三劍,再學中三劍,而是先學了下三劍的一劍,再學中三劍與之對應的那劍,如此類推。
藏劍術之難,在於將劍視為人,用玄妙的手法,刺激其“經脈穴位”,極大程度激發其內在潛力,借助劍本身的力量,發出至強一擊,任盈盈麵對刺殺時,方能用一招‘群蜂’,發揮出接近先天高手一劍。
張玉按住劍鞘,感受寒刃微微錚鳴。
每柄劍,受限於本身的品質,所能承受的劍招威力,也是有上限的,最理想的狀態,無疑是窮儘全部潛力,謂之大成,這對劍而言,便是最大的尊重。
“這就像……就像高手,燃儘全身氣血,打出驚豔一招,過後劍毀人亡,不複多言。”
他手中蘊藏著北冥真氣,在劍身上輕輕拂過。
“隻是藏劍術,更加複雜些,要想臨敵用出那九劍,又有三道工序,通節、養劍、灌注。”
“第一步,通節!”
萬事開頭難,把劍視為人,用藏劍術中記載的手法,輕攏慢撚、旁敲側擊,打通其阻隔關節,使得藏在鞘內的劍身,處於將碎未碎的狀態。
“力道方位,稍微錯了絲毫,劍就徹底碎了。”
張玉前後弄碎五六柄劍,今日事成,卻在青城派這一把不好不壞的劍上。
至於劍招,他選了下三劍中的‘破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