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霜,獸目如盞盞清燈。
麻臉漢子從牛欄後麵,慢步走出。
有人問道:“你是什麼人?”
殘狼七煞都認識張副堂主,因其少年風流、豐姿神朗,許多神教女弟子對其一見傾心,暗中仰慕,可不是這幅醜模樣。
黃巧兒站在牛欄裡,望向外麵,冷笑道:“張副堂主,你膽子夠大啊,靠易容術混入左家莊,是來救神教叛徒曲洋的吧?”
張玉掃了眼七人,在離他們五步之距的地方站定。
“如果我沒記錯,殘狼七煞隸屬南苑,你們何時改換門庭了?”
“護法堂隻有一個主人,我們隻為狄堂主效力。”
張玉聽見狄白鷹的名字,環顧四周,黑夜如墨,月光細碎,環境非常安靜,隻有牛群喘息之聲,他心中微沉,上前兩步,想著儘快解決這七個人,帶曲洋爺孫離開。
“放人吧,我或許可以考慮,隻打暈你們。”
“你不怕狄堂主治罪嗎?”
“怕什麼!在狄白鷹趕來之前,殺光你們,死無對證。”
“哼,狂妄!”
黃巧兒身為殘狼七煞之首,身手超凡,他們還練了合擊陣法,困殺過的後天高手,不少於五指之數,素來心氣極高。
雖然知道張玉武功,高出在場任何一人,心中也卻不甚畏懼。
“試試便知!”
說話的同時,張玉身形飄忽,幾步跨出,魅影般來到了欄外五人身旁,雙掌拍出,最前麵那人見他赤手空拳來取自己,心下大怒,提劍便刺了過去。
“當啷~”
張玉手背拍在劍身上,竟然發出金戈交鳴之音,長劍分彆向左右蕩開,巨力傳導,佩劍險些脫手,那兩人心中大駭,正欲撤步脫身。
“還想走!”
張玉已經近至身前,雙手搭在他們肩頭上,運轉北冥神功,丹田上方的金色大旋渦,瘋狂運轉,以鯨吞之勢,汲取兩名殘狼的內力。
“救…命…”
“妖法…”
內力丹田內被吸出,湧向那兩隻魔手。
身體上一個個小鼓包,飛快上升,然後消失在張玉掌中。
各條經脈,承受了比平時正常調運真氣,所能容納的數量的五六倍,因此造成了經脈損害,幾乎是不可逆的。
即使被吸取內力的人,沒有淪為廢人,但想將原本那身內力修回來,由於經脈,丹田受損嚴重,也是千難萬難。
“快把他們分開!”
刹那之間,情勢陡變。
黃巧兒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眼見兩人受製,便知道不能任由這樣下去了。
“快殺了他!”
那三名殘狼看同伴被擒,連忙提劍相攻。
張玉雙掌微抬,將兩人向左邊移動,擋住刺來的劍鋒。
“無恥!拿老二、老三當擋劍牌。”
“先將他們拉開,再布劍陣,並肩子上!”
“好!”
於是,那三人理所當然地犯下致命錯誤,徹底落入了張玉的圈套。
“這是什麼邪功?”
那三人把手搭在同伴肩膀上時,還沒來得及運勁,便感受到一股強大吸力傳來,五人似人體蜈蚣般,再也分不開了,生生感受著自己的內力被粗暴抽走,身體逐漸墜入虛空……
“放開他們,不然我…殺了這小丫頭……”
黃巧兒語氣中透出恐懼,殘狼七煞以布陣合擊聞名,她未曾料到,對方在極短時間內,幾乎沒動刀兵,就拿下了五位兄弟,隻剩下自己和三角眼,豈能是對手?
“好在曲洋爺孫,還在我們手裡,保命無虞,想個法子,拖住此人,等狄堂主過來。”
黃巧兒心中暗自盤算。
“好啊,如你所願!”
張玉輕笑一聲,收回雙掌,汲取了五名三流高手的內力,雖然對後天境圓滿,意義不大,但海納百川有容乃大,怎麼也算半袋粗糧。
此時,對方隻剩下兩人了。
鐵木牛欄裡,曲洋內力儘封,挨了黃巧兒一記大象腳,肋骨斷了兩條,曲非煙被三角眼漢子,擒在手裡,同樣臉腫得說不出話來。
“我放了人,你是不是也該把他們放了?”
張玉見狀,眼中閃過寒光,殺心暗生,他走進鐵木柵欄,卻見黃巧兒猖狂不再,而似驚弓之鳥般,已經把劍架在了曲洋脖子上。
“彆過來!”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殺了她。”
張玉搖頭道:“我不信!”
“方才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眼下曲洋、曲非煙,兩人都被挾持了,確實有些不好辦,狄白鷹、唐梟隨時會過來,若不能悄無聲息救走兩人,將要麵臨的境遇,隻怕比起在劉府對上五嶽劍派時還更凶險。
張玉心急如焚,臉上依舊風輕雲淡:“狄白鷹有想要的東西在曲右使身上,你殺了任何一個,都永遠彆想得到了,你打算如何向狄堂主交代?”
黃巧兒將劍架在曲洋脖子上,冷笑道:“狄堂主責罰,固然可怕,但此刻我隻能先保命,張副堂主義薄雲天,應該不會用他們的命來做賭注吧。”
張玉點頭道:“既然如此,張某可以指月發誓,隻要你們放人,我立刻退走,絕不殺人。”
三角眼漢子捏著曲非煙,大笑道:“做夢!眼下之事,誰也彆想走,隻能在這等狄堂主來公斷,張副堂主,你年少得誌,武功也高,這次我看你如何向黑木崖交代!”
張玉愣在原地,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有些進退維穀。
“張…玉,你先走,以後再為我們…報仇…”
曲非煙吐字含糊,卻也看清了場上局勢,想勸張玉離開。
黃巧兒見張玉不敢輕舉妄動,得意笑道:“聽聞張副堂主,力挫五嶽劍派,我們還有些不信,如今看來,倒有五六分真了,隻要你能與曲洋這乾神教叛徒,劃清界限,狄堂主會原諒你的!”
鐵木柵欄空間逼厭,張玉武功再高,縱然可以掌斃兩人,也難保人質周全。
“狄堂主,你來了。”
張玉忽然露出驚恐之色,看向兩人身後,不自由自地退了半步。
黃巧兒頭也不回,冷聲道:“張副堂主,小兒科把戲,就不要耍了,免得貽笑大方。”
她拉曲洋擋在身前,鋼刀貼著脖子,自己藏於後麵,全神貫注盯著張玉,絲毫不敢鬆懈,對方武功怪異,稍有不慎,便是生死之差。
雙方對峙著,氣氛詭異凝滯。
“哼!”
腳步聲卻忽然從兩人身後響起,那不疾不徐的聲音,每一下都像踩在黃巧兒心裡,驚疑之下,念頭逐漸紊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