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片翠綠的樹葉是他在中秋節,與父母團聚時,從紅豆院中摘來的葉子,也是廣寒樓發現的無主機緣
隻是這一片翠綠葉子頗為神秘,陳執安研究過幾次,卻終究未曾查清楚這葉子究竟有什麼作用,也就一直被他收在山亭玉中。
直到今天,這葉子好像終於有了反應。
“這葉子散發出來的氣息飄向了哪裡?”
陳執安心思閃爍,他站起身來,一道神蘊流轉而出,跟隨這道氣息飄向遠處。
氣息嫋嫋若有似無,飄向了東城龍門街,飄入了紅豆院中。
陳執安神蘊遠遠望見紅豆院,也不曾遲疑,與院中幾人說了一聲,便去往龍門街上。
雲停、鬱離軻、白間幾人尚且不放心,想要跟隨陳執安一同前去,又被陳執安拒絕。
江太平見陳執安匆匆離去,便也安慰幾人:“督察院已經接到命令,不去計較陳執安配刀阻攔京尹府鐵衣之事,陳執安如果不出城,應當並無大礙。
而且朝廷現在通緝的,不過也隻是陳伯父罷了。”
沈好好聽到江太平的話,眼神中終於多了些輕鬆之色。
而陳執安一路前去龍門街。
李府門前蕭瑟一片,被陳執安一劍斬去的儀門、噴泉飄出塵埃來,附著在還來不及摘下的大紅燈籠上,顯得有些滑稽。
門中,太醫、丹師,乃至行腳的郎中出出入入,絡繹不絕。
原因倒也並不難猜。
李鑄秋已經病倒,看他病入膏肓的樣子,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李鑄秋一死,沒了戶部尚書的高位,原本底子就淡薄的雲州李家,單靠一個鬆槐軍玄紫將軍,隻怕撐不了多久。
再衰落幾年,李伯都無法煉化那龍脈機緣,修為無法踏入天宮、天闕,雲州李家必將更加衰落。
此時的陳執安,已經不願理會這必將衰落的李府,到了李府側牆便翻牆進去,又進了紅豆院。
說來可笑,堂堂戶部尚書府,卻被李鑄秋看不起的陳水君,一劍斬去了諸多門客,甚至斬傷了四十位披甲刀兵。
李伯都正匆匆趕來。
如今,偌大的尚書府竟然沒有一位拿得出手的高手,再加上陳執安修行了長日安隱經,收斂氣息、真元,便悄無聲息的進了李府後院,進了紅豆院中。
紅豆院中滿院的紅豆已然盛開了,又已然結果。
紅豆香氣撲鼻,又美不勝收。
陳執安感知著那片神秘葉子流轉出來的氣息,目光越過這些紅豆,終究落在一棵梨花樹上。
這棵梨花樹是李音希新近栽種,隻敢纖細而堅韌,向四周伸展,如同精心繪製的畫,並不粗壯,卻透出一種倔強的生命力。
“這棵樹,好像有些不一樣。”
不同於這紅豆院中其他被秋風染黃的樹木。
這一棵梨花樹的葉子卻仍然倔強的保留著些許翠綠。
這種翠綠不像是盛夏的翠綠,反而像是初春時節,剛剛被春風染綠。
就好像……這棵樹上的梨花,馬上將要盛開了。
陳執安一縷神蘊落入其中,又落入那一片翠綠的葉子。
他眼神忽而輕動,不由深吸一口氣。
陳執安輕輕拂袖,紅豆院原本敞開的門被就此關上。
他盤膝坐下,靜靜坐在這棵梨花樹旁。
——
那山巔上,周遭的虛空中依然劍氣昂揚,可這劍氣卻也終究遊走於山巒中,未曾落下。
陳水君與李音希盤坐在雲上。
謝無拘此時目光卻未曾落在他們身上,反而望向遠處。
那裡……
司遠瞾手持長槍,長身而立,甲胄閃爍光芒,身上的氣勢強烈無比,便如同一輪大日,令人無法直視。
他眼神平靜,一言不發,遠遠望向謝無拘,卻有如一尊落凡的神明立於當世,展現出匪夷所思的氣魄。
這氣魄仿佛已經超脫了天闕境界,便如同一座無法越過的高山。
謝無拘手持腰間長劍,那長劍上,被他耗費三十六顆劍種,辛辛苦苦種出來的三十六道劍氣不斷盤旋。
劍氣玄妙,仿佛能斬去周遭三十六座山峰。
可即便如此。
謝無拘、司遠瞾二人依然隻是遠遠對峙,不曾出手。
“若我那北陸長劍仍在,便不用忌憚他的青天長槍,再加上這三十六劍氣……”
謝無拘不動聲色,遠處的雲海中,蛟驤公正隱去行蹤,不斷遊走。
二人對峙良久,直至朝陽變作暮日。
謝無拘終於睜開眼眸,他腰間長劍三十六道劍氣,越發鋒銳,幾近圓滿。
於是他長長呼氣,氣息轉動雲流,眼神果決起來。
“司遠瞾,你該知道這一枚道果,並非你能夠染指,我謝家家主之所以不出手,不過是不想驚動懸天京罷了。”
謝無拘眼神灼灼:“我上一次在酒樓中見你,許下的諾言仍然作數。
道果乃是天大的機緣,司家不足以得此機緣,你若能夠讓出這道果,我謝家自會傾力保你踏入造化境界。
以你的天資,加上你的機緣,再加上我謝家的底蘊,你又何須一枚道果?”
司遠瞾始終不語,眼神中並無波瀾。
幾息時間過去。
謝無拘冷哼一聲,看了陳水君一眼,忽然笑道:“這陳水君捉到了蟬,前來懸天京中,妄圖藏拙,趁著你我相爭,好漁翁得利。
隻可惜此處天地,並非隻有我與司遠瞾。”
他輕輕彈指……
遠處的雲海翻騰,雲濤似怒海狂瀾,層層迭迭,如同銀白的巨濤在天際奔湧。
雲海劇烈翻騰,一道影子從中龍蛇般穿梭而出,卻是一隻蛟龍。
蛟龍周身鱗片閃爍著幽遂的冷光,在暮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攝人心魄的光芒,龍須隨風舞動,每一根都仿佛蘊含著無儘的力量,能夠攪動風雲。
這蛟龍破雲而出,眼神如火,望向陳水君。
強烈的氣魄壓向陳水君,仿佛要壓塌整座山嶽。
陳水君麵色不改,終於抬頭望向那條蛟龍,也望向謝無拘。
蛟龍噴出龍息,驅散雲氣,低頭俯視陳水君。
謝無拘似乎終究放下心來,轉頭望向司遠瞾。
司遠瞾氣息深沉,如同浩蕩深淵。
“你我總要分出一個勝負,就讓我麾下這條蛟龍看住他們。
等我們分出勝負,再決定道果歸屬。”
ps;等下還有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