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姝猛地在轉角住停下,後麵的賈颺沒有妨備,唯恐撞在她身上,情急之下慌裡慌張地迅速往後收步,他後麵的阿真不察,追得過急,一張臉大大咧咧地撞上了小主人的脊背,雪雪呼痛。
跟在最後的少妍忍俊不禁,以袖掩嘴,竟也樂出聲來。
一行人終於在臨近北門的一家店鋪前麵駐足。
“媽媽呀好疼好疼……”他咕咕噥噥摸了一通鼻子,狐疑地抬起頭,左右張望道:“奇怪,這裡何時開了家茶水鋪?”
賈颺也很訝異:“每天上下學經過,怎麼都沒有注意到?”
見少姝熟門熟路地抬腳入門,他們也全都跟了進去。
“少姝姑娘來了,快請進,嗬嗬嗬,還帶來這麼多新客,真是有心啦!”
大家驚喜地發覺,打桌旁站起來的向他們招呼的老人,正是不久前在工地上現過身的綿上翁。
唯一的差彆,也隻是此刻老人家的腰間多了一件很多破損的舊布圍裙而已。
“柏公公多麼辛苦,在工地忙完了回來還要接著做生意。”少姝率直應道,她上前行過禮,又為大家一一引見。
賈颺學著少姝的口吻稱道起來:“柏公公竟在這裡開了間茶鋪,請恕在下孤陋寡聞,失敬失敬!”
“賈公子客氣了,老朽倒是有幾回,瞅見公子了你,還有這個小機靈鬼,一起打我門前經過哩!”柏公公朝阿真點了點頭,“讀書人一心向學,哪有閒功夫在街坊店鋪間閒逛呢?”
“柏公公,人們都說您老是綿山人氏?怎麼會認得我家少姝的呀,”少妍很有興趣地問道,“莫非您在洪山也擺過茶攤?”
少姝先替他回答:“姐姐不知,人家柏公公的茶攤去到的地方可多了,趁他這幾天在城裡,咱們就儘興品嘗個夠吧!”
“貴店裡出來的茶湯必是極品,”阿真舔一舔乾燥的嘴唇,討巧地問道,“喝了柏公公您親手煮的茶湯,是不是就能延年益壽啦?”
柏公公放聲大笑,大手一揮:“諸位貴客快請坐吧,先用些果品,茶水一會兒就好!”
“少姝,你倒是說說這店的什麼茶好喝?”
少姝回答姐姐:“不消說,自然是柏葉茶啊!”
少妍這才留意起來,她深嗅了一口氣,以手覆額:“果然是柏香!”
阿真則在賈颺身邊囁嚅道:“公子,你不想問問看嗎,鐘樓那裡究竟用的是什麼仙術?”
賈颺卻搖著頭:“你都說了,既是仙術,又豈是我們凡俗之輩能過問的?能再見一麵已屬不尋常的緣法,何必多嘴多舌?再有,今日之事,也不要胡亂告訴旁人。”
雖然不是有意為之,但側麵聽到這幾句話,少妍表情有些些意外,有些些疑惑,繼而在一下瞬間化為開朗的笑容。
說話間,柏公公的茶端了上來,當下受到眾口一詞的讚揚,阿真乾脆充起了跑堂,把笑盈盈的柏公公摁在位子上,自個兒則是殷勤地為大家轉著圈兒續杯。
“老大哥,如許香茗,可否也賞我一碗啊?”
店門處站著一位貨郎打扮的中年男子,在大家望向他時,正向著柏公公作揖。
“你又不是什麼外人,還不麻溜點兒進來!”柏公公熱情相迎,他們相熟的模樣,表明客人找上門來絕非出於偶然的光顧。
“什麼,是董貨郎。”阿真認出了來人,牽了牽賈颺的袖角,眼前的情形著實有點叫人意外,同綿上翁有交情的人想來也不是等閒之輩。
少姝當然也記得他,起身招呼:“董叔不嫌我們鬨騰的話,請來這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