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慕麵色慘白如紙,僵立當場,平日裡他最擅於掩藏情緒,此刻的反應卻最為劇烈。
旁人尚在揣測葉塵是否真的已命喪黃泉,可他卻參與了針對葉塵陰謀的始終。
如今,一個與葉塵容貌酷似的男子突兀現身,還身著一襲明豔刺目的大紅色錦袍,在他眼中,這不就如同葉塵死而複生、冤魂索命嗎?能強忍著不驚恐尖叫,已然算是定力非凡了。
其實葉塵的內心波動絲毫不亞於葉慕,甚至可以說,他的情緒更為洶湧。
當葉慕對葉祖母下手的那一刻,心中的殺意瞬間攀升至頂點!
倘若無法化作厲鬼複仇,那他便要化身複仇的修羅,親手將葉慕拖入無間地獄。
再次以全新的身份與葉慕相見,葉塵難以抑製內心交織的激動、憤怒與興奮。
葉塵思索著要用怎樣的手段,才能徹底消解心頭之恨,可想來想去,竟沒有一種能讓他感到真正解氣。
葉塵暗自欣喜,他強壓下激動,笑著說道:“這位想必就是柳姑娘的如意郎君吧?我早有耳聞,聽聞二位情比金堅,曆經多年終成眷屬,柳姑娘當真是深情不渝啊!”
葉慕瞬間回過神,柳如煙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仿若被人當眾揭開了最不堪的傷疤。
蘇穎急忙上前解釋:“錯了錯了,他乃是如煙的義弟葉慕。他們雖無血緣之親,卻情同手足,並非夫妻。”
葉塵佯裝驚訝:“實在抱歉,我見葉公子與柳姑娘這般親昵依偎,還以為他們已然結為連理呢。”
“二位站在一起,看著倒是極為般配。隻是我心中疑惑,這位公子與你這般親近,他難道不是柳家之人?”
“說來話長,他曾流落異鄉,是我將他收養,才有了如今的情分。”蘇穎眉頭微皺,
葉塵微微點頭:“原來如此,這麼說來,二位並無血緣羈絆,若真有彆樣情愫滋生,倒也無可厚非。”
“休得胡言!”柳如煙瞬間漲紅了臉,怒目而視。
“齊公子,日後切莫再言此等不當之語,若傳揚出去,恐對柳府聲譽有礙。你既已身為柳府中人,行事還望多加謹慎。”
葉塵麵上露出歉意的笑容:“實在對不住,柳姑娘,是我唐突了,不了解其中內情,還望姑娘莫要怪罪。”
心想:這會兒知道維護顏麵了?暗通曲款、背叛情誼的時候,可曾想過今日?
葉塵曾在銅鏡前反複練習,如今這般笑容,與他往昔的模樣幾近重合,
柳如煙緊盯著葉塵,口中喃喃低語:“塵,塵兒……”
葉慕死死盯著葉塵的臉,那眼神仿若陰溝裡潛伏的毒蛇,冰冷、凶狠。
葉塵的目光與他交彙的瞬間,那可怖的神情一閃即逝,又迅速恢複成那副溫潤和善的模樣。
“實在對不住,你的容貌與我兄長太過相像,以至於我方才失態了。”
葉慕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從地上撿起精致禮盒,遞向葉塵,說道:“初次見麵,這是給你的薄禮,還望笑納。”
這笑容極具迷惑性,誰能想到,擁有這般純淨麵容的人,背地裡竟對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那般狠毒。
葉塵心中暗忖,不急,這筆賬他會慢慢清算。
葉慕所做的一切他定會加倍奉還!一想到未來的複仇計劃,葉塵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笑容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
“竟與你兄長如此相像?看來我們當真是有緣。多謝公子厚禮,隻是我來得匆忙,未曾準備回禮,還望公子莫要介意。”
“哪裡的話,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這般見外。”葉慕微笑著回應。
“我初來乍到,對府中諸事尚不熟悉,葉公子,往後還得多仰仗你關照了。”
葉塵與葉慕交談時,柳如煙一直靜靜地注視著他,眼神中滿是追憶,仿佛試圖透過他,看到曾經的葉塵。
葉塵如今這具身軀不過雙十年華,比葉慕還要年輕幾歲,渾身洋溢著青春的朝氣。
“若不嫌棄,往後自當儘心照料。”葉慕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葉塵突然問道:“對了,葉公子,你可曾聽聞瀾庭彆苑?”
葉慕強裝鎮定:“自是知曉,那是我兄長的婚房所在。”
葉塵拍手笑道:“那可真是太巧了!”
葉慕緊緊盯著葉塵,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你為何突然問及此處?”
“先前老祖詢問我們婚房的選址,我偶然聽聞瀾庭彆苑,覺得那處清幽雅致,便想向二位打聽一二。既然是柳姑娘的婚房,那便再好不過了。”
葉塵轉頭望向柳如煙:“柳姑娘,不知我能否前往您的婚房一觀?我正打算購置婚房,若能借鑒一二,實在是再好不過。”
柳如煙神色一滯,眼中閃過一絲猶豫與抗拒。畢竟她與葉慕曾在那處有過諸多不堪之事,即便她已將痕跡儘力抹去,可內心深處依舊害怕秘密泄露。
葉塵見狀,向前邁進一步:“若能參考柳姑娘的巧思,那可真是幫了我的大忙。柳姑娘,您就行行好,帶我去看看吧?”
柳如煙這段時間因尋找葉塵,精神狀態一直不佳,此刻望著葉塵,眼神時而清醒,時而迷離,在她眼中,葉塵一會兒是如今的齊公子,一會兒又變成了曾經的葉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