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大人。”嬌豔的蛇美人輕輕點頭,不施粉黛而宛若天仙般的麵孔上掛著諂媚的笑意:
“便是真王,也是不可從正門走出皇宮的,那兒隻進不出。”
周牧瞥了眼側門,說是側門,實際上也和宏偉,外立著兩座闕,闕上有恐怖生命屹立,鷹視狼顧。
就氣息來看,恐怕是仙境第三關的大玄之仙,甚至可能是【大能】!
“側門.”
周牧若有所思,隨天妖走出,進了皇宮外不遠處的一座宮殿,宮殿中奢靡至極,但無有生靈。
“若是大人有任何事情,吩咐奴家便是。”天妖溫婉的做了個禮,悄然退了下去,留下周牧一人。
他在宮殿中閒逛,亭台樓閣,小橋流水,此刻冬末春初,但宮中庭院已百花儘開。
“南皇到底是什麼意思?”
“敲我三下,閉中門,分明是在仿方寸山中的場景這事兒是否人儘皆知?”
“他是否要我夜半三更,去皇宮側門?”
“不對,南皇又出不得重殿,我也進不得皇宮。”
周牧神色沉凝,想到從南皇眼中看見的自我之倒影火眼金睛!
沉吟片刻,他在宮殿頭的一處小亭中落座,靜靜看小池塘內千魚競躍,微微閉眼,念頭輾轉至無窮遙遠外的五王城。
古樓。
白發老人睜眼,天蓬小豬依舊在呼呼大睡,尚且處於昏迷中,未曾醒轉,瓷娃娃和仙龜百無聊賴。
“道兄?”瓷娃娃翻起身來:“出了何事?”
“南皇有問題,有很大問題。”
周牧簡短開口:
“他疑似是.孫悟空!”
仙龜眨眨眼,孫悟空?
這是誰?
瓷娃娃則瞪眼:
“猴子??怎麼可能?!”
“真切如此。”
周牧深吸了一口氣,將前後事簡短敘述,末了還補充道:
“我甚至疑似在那座皇都中,見到了青袍客——就是老君的青牛,當然,不敢完全確定,但南皇一定是孫悟空!”
瓷娃娃神色變的肅穆,琢磨著周牧的所言:
“道兄所說的,敲頭顱三下之事,我聞所未聞,若是猴子當初學藝時真有此事,也定為秘聞道兄如何知道的?”
周牧並未回答,心思百轉千回——哪吒竟不知曉?
即是秘聞,南皇怎麼篤定自己能領悟其中含義?畢竟這個舉動太過抽象,
上輩子周牧看到這個故事的時候還很納悶,敲腦袋三下,背負雙手閉中門,怎麼就是暗示了?
那時候他就覺得有種先畫靶子再射箭的感覺.
又或者南皇隻是隨性而為?
圖什麼?
不,不不。
周牧冥思苦想間,瓷娃娃再度開口:
“還有一件事,問題很大。”
周牧抬頭看去,見哪吒神色肅穆至極:
“道兄說,那南皇看穿了你的真身?”
“對。”
周牧肯定道:
“我之變化,用上了【七十二變】的竅門,輔以仙術【魘禱】等,就算神聖、大羅,輕易也看不穿!”
“而南皇上來就視我真容,此等能為,我思來想去,便是二郎真君的天眼、齊天大聖的火眼金睛等,或得此能!”
瓷娃娃神色更嚴肅了:
“道兄此話不差,能堪破道兄變化者,若無特殊手段,唯有大羅之上的【大神通者】或是【無上者】,隻是”
頓了頓,他神色古怪:
“末劫之時,天庭毀滅之日,孫猴子曾經大鬨了靈山,被靈山未知存在毀去雙眼,廢去火眼金睛,而後墜於天庭齊天大聖府。”
“啊??”周牧驚了,齊天大聖墜至於齊天大聖府之時,他是知道的,師祖曾經詳細講解過,
但火眼金睛遭毀??
“你是說,那不是猴子?”
“我亦不知,但問題就在這。”瓷娃娃沉聲道:“火眼金睛,外界一直傳是孫猴子遭了老君煙熏火燎的病害,實際上.”
緩了緩,他繼續道:
“實際上孫猴子曾給我講過,是老君替他煉出的一副天生神眸,是媲美先天神魔的特質!”
“這種層麵的事物,一旦被毀卻、廢去,又怎麼可能還長出?”
“除非入了八卦爐,老君再煉他一煉!”
周牧聽的有些麻木了,腦袋亂成一團,南皇最後之舉,隻能是孫悟空才做的出來的,
但哪吒又說,孫悟空的火眼金睛早已被廢!
他深吸了一口氣,沉靜下心神,專心致誌的思索見到南皇之後的種種。
周牧忽然想起南皇最後說的那句話。
‘憶往昔,吾也曾親手栽種過一株仙樹,目視它茁壯,隻是可惜,仙樹時常被烈馬啃食’
仙樹,烈馬?
周牧心頭一動,急促發問:
“哪吒道友,你我在天庭之墟中,趕赴去彌羅天宮、淩霄寶殿的時候,曾經途徑天庭養馬場,可還記得?”
“記得,怎麼了?”
周牧沉眉:
“我沒記錯的話,那兒有一株仙樹,完好無損的仙樹?”
哪吒更疑惑了:
“是,那玩意是孫猴子還在當弼馬溫的時候種下的,他做了齊天大聖乃至鬥戰勝佛後,每每來天庭尋我遊玩時,都要去仙樹那兒澆一澆水哩.”
說著,瓷娃娃動容:
“怎麼,那株仙樹,有玄妙?”
“不知道。”
周牧乾脆搖頭,將南皇的那一席話複述了一遍:
“仙樹,烈馬,太巧合,我始終認為他就是孫悟空,而且他既看穿我的真身,知我是周牧,自然便知我和兜率宮有絲絲縷縷的聯係!”
周牧當初在犬絕城假死,曾經說夢裡時常去兜率宮,甚至從給其中帶出來了【兜率匾】,
有心者稍微深思,就能想到,既能去兜率宮,自然能去天庭之墟!
“走!”
周牧目光犀利:
“哪吒道友可願隨我天庭之墟?”
“自然。”
瓷娃娃起身,神色肅穆,他和齊天大聖有很深的交情,算是至交了,畢竟孫悟空說過,未來要幫他打死李靖的
如今事情涉及到孫悟空,哪吒自然萬分上心。
一旁的仙龜道:
“我不識那孫悟空,便不摻和,留守在此,免得兩位沉睡時,有人來驚擾。”
“多謝!”
周牧、瓷娃娃異口同聲,旋而前者念頭一動,將死物狀態下的哪吒收入玄金銅令,
又念頭一動,讓遠在南朝皇都的‘自己’做悟道之態,畢竟在夢中天庭,他可操縱不了外界的身軀。
做完這一切準備,
白發滄桑的周牧盤腿坐下,向仙龜頷首示意後,閉上眼,念頭輾轉,驟而沉睡,入得夢中。
眼前霧起霧散,花開花落。
………………
睜眼,已是破敗天庭。
伸手一抖,哪吒落地,兩人對視一眼,沒有猶豫,第一時間朝著兜率宮的方向趕赴過去。
上次離開時,周牧正在前往養馬場的路上,此時走回兜率宮,倒也耗去了少許時間,
他如今縮地成寸大成,更掌【天涯咫尺】,一步不止萬裡,饒是如此,依舊行了千八百步,堪堪才至。
兜率宮一如既往,聳立在九天東廚之上,壓的東廚破碎、傾塌,裂紋密布。
“找時間看看能把廢墟挖開不。”周牧笑道:“畢竟大半東廚都壓在廢墟下,說不得其中有多少口鍋,內有多少大肴。”
說話間,他和哪吒已登臨東廚上,站在兜率宮前。
伸手,敲門。
才一觸及兜率宮大門,猛然間,周牧似聽見其中雷鳴不絕,聽見其中有震響,轟隆不絕!
似是八卦爐在動搖,似是整座兜率宮在震蕩,似是兵戈鏗鏘,內裡有生靈在交戰,在攻伐!
周牧、哪吒,皆被‘咻’的一下彈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