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好大的派頭。”
城主府。
屬於城主的大位上,一頭老妖端坐著,靜靜的凝視著走進來的兩人。
盧芊芊小心翼翼的攙扶著周牧,踏上這座殿堂。
“初來乍到,自然要雷厲風行一些。”周牧溫和開口,凝視著城主大位上的前代城主,肩頭的大肥鴿打著哈欠。
“雷厲風行.”
前代城主呢喃著這四個字,目光很幽邃,窺不見其情緒起伏,也不知是否在震怒。
許久。
前代城主看著這位青年公子,皮笑肉不笑:
“近一年前,某在大祭禮上親見天公,彼時的天公可還無有這般偉力.天公倒是藏的很深啊。”
“非也。”
周牧平和道:
“我天縱英姿,一年時光,從天仙走到如今,算是較慢了,若非中途出了些許意外,應當能走到更高的地步。”
他說的是實話,當初若不是這具身體被鎮壓在五指山下,被鎮壓在佛手中數月,
自己早就該破境真仙了的.白白浪費了數月。
“天縱英姿.”前代城主笑了起來,凝視著周牧,話鋒一轉:
“如此之舉,天公怕是惹來了舉城之怒火,日後要管理救苦城,恐怕.”
“有些困難了啊。”
周牧微抬起眼瞼,看向這位前代城主,看向這頭老邁的真王,笑著道:
“不久前,我家的一位長輩曾經告訴我,我太過一帆風順,一路都是坦途,這對我並非是好事。”
“故此,困難,我也想曆經一些。”
前代城主亦在微笑:
“天公的那位長輩,是有大智慧的。”
周牧點頭:
“自然。”
一人一妖,一言一舉,似乎在談笑風生,攙著周牧的盧芊芊卻咽了口唾沫,
她天生敏銳,此刻感受到談笑風生下的劍拔弩張,微微顫栗著,生怕兩位大人物忽然搏殺。
“隻是。”
前代城主笑容驟然收斂,幽幽開口:
“天公就不怕在這兒,摔一個大跟頭麼?我曾經研讀人族的曆史,聽聞過這麼一句來自你們人族的話來。”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老妖撫摸著大座兩側的扶手,意味深長的繼續道:
“若使這舉城難以計數之妖為水,執掌救苦城的主人就是舟,這偌大的救苦城,水很深,臥虎藏龍,天公若是失了妖心,恐怕不隻是舉步維艱。”
“一個不好.”
“說不得,會有災禍啊。”
周牧靜靜聽著,示意盧芊芊攙著自己走向前,走向那位前代城主,
一邊走,他一邊道:
“這話其實有道理,本座要治理此城,自然該得城中民心,否則的確會舉步維艱。”
說話間,盧芊芊已然攙扶著周牧走到大座之前,走到老妖身前。
周牧看著老妖,話鋒一轉:
“還不讓位?”
老妖眼皮跳了跳,沉默了片刻,施施然起身,凝視著這位天公落座。
老妖道:
“所以,天公可有對策?”
“對策?本來沒有,現在有了。”
周牧坐在青銅大位上,微微咳嗽著,凝視著空空蕩蕩的大殿,神色驟然一肅。
“傳我旨意,救苦城中,凡妖之屬,吐氣腥臭者,每月行一次生死簽,中簽者,自斷頭顱,獻出精血神魂,以做丹丸之使。”
“傳我旨意,救苦城中,凡人之屬,皆入城之中心,不做亂不為惡者,可安居樂業。”
“傳我旨意,凡有不滿者、不從者,殺無赦。”
他的聲音傳蕩出這座大殿,傳蕩出城主府,響徹在救苦城中每一頭忿怒的妖物耳畔,響徹在養殖區中每一個民眾的耳畔!
整座救苦城,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許久。
城中,本在驚悸於老嫗之死的三尊大能,勃然色變。
“他,他,他”
白髯的老者哆哆嗦嗦顫顫巍巍,伸著手指頭:
“他怎麼敢?!”
其餘兩位大能不語,胸膛起伏著,原本的驚悸散儘了,取而代之的是怒火,是滿腔怒火!!
抽.生死簽??
這是將他們當成了牲畜,當成了人一樣的牲畜!!
白髯老頭數次深吸,最終平複。
“膽大包天,自取滅亡。”
他冷冷道:
“且看咱們這位新主,是一個月,還是兩個月,死在這城中!”
說話間,城主府。
老妖驚愕,沉默了許久。
“新官上任三把火啊。”
這位妖族真王不怒反笑:
“天公當真好大的氣魄,好大的氣魄!”
老妖越笑越歡,看向周牧的目光,如同看向一個死人,沒了方才的驚詫、忌憚等情緒。
周牧凝視著老妖,不語。
許久。
前代城主笑聲戛然而止,咳嗽了兩聲,平靜道:
“既然如此,便且看天公能將救苦城,發展成如何模樣吧.”
“且看天公的三道大令,傳出救苦城後,會是如何吧。”
老妖意味深長的盯了周牧一眼,毫不留戀的轉身離去,走出大殿,走出城主府,寸步不停,消失在天邊。
大殿中陷入了死寂。
許久。
懵逼的盧芊芊驚醒,回過神來,臉色蒼白到了極點,很惶恐!
“老爺!”
她顧不得太多了,在規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