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闖禍了!!”
周牧抬起眼瞼,他肩頭的大肥鴿子也好奇的抬起小腦袋。
前者平和道:
“什麼禍?”
周牧能感知到自身再度背負了很厚重的因果,來自那三條政令,因果厚重到有些詭異.
除非能將政令貫徹下去,否則,這因果恐怕不會消。
這也是無奈之舉——入城時,周牧便明白,自己如果什麼都不做,靜看十萬人梟首,十萬人族化作血祭資糧,那他便不會有因果加身
但周牧做不到。
所以,他斬妖為祭,承了些許因果。
但那一些因果,與此三條政令所比,天差地彆!
甚至
甚至於說,區區三條頒布在這座王城之政令,所帶來的因果,居然,居然可以和他竊居【青華大帝】之位入財庫,相提並論!
這很奇怪,很離奇。
盧芊芊微微喘息著,胸膛起伏,很緊張:
“老爺,我在南皇都,生活了很久”
儘管背負滔天因果,但周牧神色沒有任何變化,不驚不悸——政令貫徹,因果自消。
他隻是道:
“說重點。”
盧芊芊數次深呼吸,勉強的平複了自己的心緒,整理好了言辭:
“妖主大地,有十萬年了,但是妖怪們似乎並沒有忘記十萬年前的人主大地之時代,甚至,對此很忌諱!”
盧芊芊臉色有些發白:
“就像我父親他們,在皇都和很多妖族大能交好,但每逢有妖怪的宴席,哪怕參加宴席的妖怪非是大能,隻是妖仙乃至天妖。”
“那些妖仙、天妖,也需端坐在主位,其餘人族大能,陪同在旁!”
周牧靜靜的聽著,若有所思:
“你是說,人居妖之上,是一個禁忌?”
盧芊芊拚命點頭:
“我曾經在一場有個天妖參與的小宴後問過父親,為何那天妖要端坐主位,為何父親和叔叔波比要朝那天妖執禮、敬酒。”
“父親說,妖怪們很害怕、很害怕十萬年前的時代,很害怕很害怕人主大地的時代重臨”
“越害怕,便越避諱!”
聽到這裡,周牧了然。
“原來如此。”
他麵無表情道:
“南皇使我為城主,為天公,儘管也觸及了妖族的禁忌,但這些妖可不敢向南皇抗議。”
緩了緩,周牧笑了起來:
“且說到頭,也隻是我一人特殊——而我的政令,卻得罪了全天下的妖,是嗎?”
盧芊芊再度拚命點頭,眼神中透著惶恐之色:
“消息如果傳出去,傳到其他妖城,傳到整座南朝乃至其餘疆域我猜,很多很多的妖怪,要怒火中燒!”
周牧神色平靜依舊,徹底明白了區區三道施於王城的政令,所帶來的因果憑什麼能媲美竊居【青華大帝】之位,竊取財庫之諸寶。
這是政令,更是一個逆轉人、妖之勢的.開端。
是對如今整個大時代的【悖逆】。
故而,因果滔天。
“所以我要有麻煩了?”
周牧自言自語,垂下眼瞼,不驚不悸,反而笑容更甚:
“這是一個好事。”
“啊?”盧芊芊茫然,好好事?
她雖然不知道老爺的政令會在南朝乃至整個天下,掀起如何的軒然大波——但一定不會小。
甚至很有可能,其劇烈影響還要在自己之上!
如此,老爺何故要說好事?
周牧並未去解釋,垂下眼瞼,目光深邃之於至。
風險,往往伴隨著大機遇、大機緣、大好處。
他下達政令的時候還沒有想到,此刻卻反應了過來。
的確,悖逆整個妖主大地時代之大勢,是大因果。
但同樣的,若自己的三條政令,真的在救苦城順利施行,那麼.
悖逆大時代,損了妖勢,自然添了人勢。
那麼,全天下的人族,都要欠自己一份因果。
到那時,自己若想要篡改曆史,改變五王城之覆滅的既定事實,所要背負的滔天因果,會被分潤出去很多很多,
完成此事也會簡單很多很多。
周牧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枚茶杯,杯中茶香四溢。
他微微抿了一口,吐出一口無暇清氣,混雜嫋嫋茶霧。
“人居妖上,妖們,要生氣了啊。”
“我便在這兒靜候,看看妖怪們要如何。”
周牧放下茶杯,凝視著大殿之外,凝視著一個走來的人族,自言自語:
“若是功成,從此往後,時代將要開始逆轉,人主大地之歲月,未必不可重新上演。”
“你說是嗎,老楚?”
才融合完【霸王之身】便匆匆趕來的老楚沒有回答,隻是摩拳擦掌,臉上帶著很燦烈的笑。
“老周啊.”
楚籍目光炯炯,重瞳轉動:
“老子是真王了!”
“先讓我報個小仇!吃我一拳!”
豪邁的老楚飛身而至,在盧芊芊茫然的目光中,這個自稱真王的青年,被大肥鴿子一腳踩在了腳下。
“咕咕咕?”豬鴿睥睨著楚籍,遵從著周牧的旨意,重重踩踏。
“哎喲!”
“輕點,輕點!”
“老周,你不講武德!來與我一對一!”
“彆踩臉,彆踩臉了!”
楚籍鬼哭狼嚎,周牧樂嗬嗬的看著這一幕,哈哈大笑。
便是此時。
三道才宣布的,才響徹整座救苦城的政令,如同一道風兒那般,在一個又一個有心之妖的推動下,
傳向了其餘妖城,傳向了整座南朝。
乃至,整座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