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她在此之前的人生,一塵不變,一眼就能看到儘頭。
“最後啊……”路明非想到了那個總喜歡搞完結欺詐的大猩猩,忍不住笑道:
“最後他們打敗了外來的入侵者,乾掉了主角最信任最尊重的,同時也是隱藏在幕後掌控一切的最終boss的老師。”
繪梨衣認真聽著,瑰紅色的眸子倒映出少年的輪廓。
“鬆陽老師其實是不老不死之身的天照院奈落首領虛,吉田鬆陽隻是他的一個人格。
他收養了戰爭孤兒銀時,教他讀書寫字練習劍道……”
路明非劇透著劇透著,突然感覺這劇情有點莫名的熟悉,好像在哪親眼見過。
仔細一想,嘿,這踏馬不就是源稚生和橘政宗嗎?
一個是沒有父母的孤兒,一個是邪惡組織的首領。
很好,橘政宗必須死的理由再度加一!
兩人手牽著手說劇情,剩下旁邊的老唐麵無表情。
他完全聽不懂兩個未成年在說什麼,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他卻不能有姓名。
就在他琢磨著要不去旁邊街機店找個地方玩,彆杵在這當電燈泡的時候,旁邊巷子有幾個身著黑衣的人一臉不屑地走出來,瞧見他朝這邊看還瞪了他一眼:
“何見てんだ、死にたいよお前?”
雖然聽不懂,但老唐可以肯定這不是什麼好話,鑒於對方隻是隨口放屁沒有上來找茬,他也沒有掏出家夥教對方做人。
等那幾個凶神惡煞的黑衣大漢走遠了,他才輕手輕腳地走進巷子,想看看是不是有什麼大新聞。
結果和預想中的不同,地上沒有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的受害者,也沒有衣衫淩亂疑似遭受侵害的女士,隻有一個身著得體西裝的男人坐在台沿上抽著煙,眼神憂鬱,氣質出挑。
如果對方是個相同年紀的青年人,或許老唐會覺得他是一個家境貧寒的落魄貴族,因為債務問題被黑社會找上門。
然而在他麵前的是個壯到能塞進兩個他的肌肉大漢,鋥光瓦亮仿佛能折射光線的腦袋上紋著一條藍色鯨魚。
光頭男人坐在黑暗的巷道裡,簡直就像是一隻潛伏於森林的棕熊,正在感慨白天去偷蜜沒找準時候,恰巧撞上了回巢的蜂群。
老唐見對方身上沒什麼傷,連衣服都沒亂,感覺不像是需要幫助的樣子,瞅了兩眼就打算走。
然而那光頭壯漢在發現他後,卻是讓出半邊的台沿,伸手拍了拍:
“よろしければ、座って話をしてください(不介意的話,坐下來陪我聊聊吧)。”
老唐遲疑了半秒,覺得以自己當前的戰鬥力,秒掉對方不是問題,便大大方方過去坐下。
比起當電燈泡,果然還是聽八卦比較有意思。
“阿諾,瓦達西拆膩斯,霓虹雞哇嘎啦乃……”
老唐用自己蹩腳的日語告知對方自己是中國人,不會日語,結果下一秒光頭壯漢口中便蹦出來一口流利的中文:
“沒事,中文我也略懂一點。”
這下輪到老唐震驚了,好家夥這小日本的中文說得比他還標準。
“你好,認識一下,我叫阿鯨,是個失敗的商人。”光頭大漢伸出蒲扇大手和老唐相握,後者慢半拍的自我介紹道:
“我叫唐納德,你可以叫我老唐,是個……來這旅遊的。”
光頭阿鯨聽著老唐有點異味兒的中文倒也沒有驚訝,日本人自己都有口音,何況中國那麼大的疆域,聽說他們南方那邊村與村之間都是加密通話來著。
“東京確實有很多景點,非常適合旅遊,可惜櫻花盛開的時節已經過去,不然倒是能欣賞到漫天的櫻花海。”
“額……那就下次再來嘛,錯過一次不代表永遠錯過。”老唐說話也注意著措辭,生怕觸動這老哥的傷心事。
“是啊,錯過這次不代表會錯過下次,每個人都有重新再來的機會。”
光頭阿鯨猛吸一口,緩緩吐出煙圈,眸光惆悵:
“可惜,我的店已經瀕臨絕境,沒有重來的機會了。”
老唐聞言精神一振:“剛才那些是來追債的?”
“是。”光頭阿鯨微微頷首,麵對一個外國來的遊客似乎讓他放下了某種負擔,可以稍稍吐露一些心事:
“我手下有很多誌同道合的兄弟,他們還不知道我的生意虧空,資金鏈幾近斷裂,早已來到入不敷出的境地,依舊全心全意地支持著我……
為了不讓他們失望,為了不讓顧客失去心靈的寄托之處,我找到了放高利貸的黑幫,從他們那裡借錢維持店鋪的正常運轉……”
老唐初聽還覺得感動,但越聽越感覺不對勁兒,看了看巷道另一側那似曾相識的街景,又琢磨起剛才光頭阿鯨話中透露的訊息,皺眉道:
“你,該不會是高天原夜總會的老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