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已經到了宅院前方,隻見院牆是紅牆碧瓦,甚是氣派。沒想到這荒蕪無人的野地,竟然有這樣一處三進大宅。
宅中一片漆黑,也不知有沒有人。
朱溫抱著蘭素亭縱身下馬,用刀環在宅門上狠狠撞了幾下,大聲叫道:“主人可在家麼?某與舍妹為避雨而來,但求留宿一夜,若需財帛,我們給便是。”
大喊了數次,卻沒有一點回應跡象。
蘭素亭低聲道:“營將,這宅門的門頭下,已足避雨了。咱們不若就在這過一夜……”
她彎月般的杏眼微眨,疏秀的睫毛輕顫著,極能激起人的保護欲望。
“不行!”朱溫決然打斷道:“瞧你模樣,已略感風寒了。門下這麼大風,還有雨點子刮進來,你如何受得住?必須給我進屋休息!”
說完,將刀鋒插進門縫裡,揮刀就砍。門閂被狠狠幾刀斫斷,朱溫發力一推,大門便向兩邊吱呀呀地開啟。
院子裡仍是一片漆黑,沒有星點光亮。
朱溫將兩匹馬置在門頭下的石階上,它們的毛發便往地上嘩啦啦淌著水,好像剛從河裡遊上來般。
他將蘭素亭捂在懷裡,左掌抓了一盞琉璃風燈照明,右手持刀,向院內行去。心道,雖然是事急從權,但自己手持凶器,私入民宅,倒像個殺人越貨的強盜了。
然而亂世之中,讓人怕總比讓人覺得好欺負好。
大不了,事情解決之後,賠個罪,給點錢的事情。
抄手遊廊上的垂花門大開著,朱溫大步穿了過去,進入正院,隻見東西廂房同樣一片漆黑,闃寂沒有半點人聲。
朱溫心道主人若不在家,便最好了。縱然屋內沒有炭火,將家具劈一兩件,也能拿來生個火。
繞過正院中的影壁,就到了正堂簷下。朱溫在正屋門口大喊幾聲,仍無人回應,便要發力踹門。
但就在此時,蘭素亭帶著些嘶啞的聲音陡然自懷中發出:“營將,小心!”
她一個全無武學底子的小丫頭,竟也感知到了驟然爆發出的殺氣。
由青檀木造成,共有四扇的正門,無聲無息地大開,而後幾道迅疾如電的厲芒,向著朱溫撲麵而至!
朱溫一把將蘭素亭推到身後,揚刀格向襲來的厲芒。
刀刃與厲芒相觸,隻覺突然變得十分柔軟,輕飄飄地著不上力。
竟是一根根的絲線。
但朱溫絲毫不懷疑,這些堅韌無比的絲線,如若在拉直狀態,高速劃來,必定能切開自己的皮肉。
“莫非是顏景明的同黨?”後邊的蘭素亭喘息著,給出了一個猜想。
朱溫本來就才高遭嫉。他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劈殺了王仙芝的弟子顏景明之後,雖然王仙芝表示不作追究,但王仙芝軍中想要朱溫死的恐怕更多了。
但蘭素亭的推測,並非一個合格軍師應有的判斷。
“如果是王盟主軍中諸將所為,除非他們開了天眼。不然怎麼能在咱們前路上預先修這麼大一座宅子,還算到我們要到宅子裡躲雨?”
朱溫低聲對蘭素亭道。
更多的絲線卻已如織女投梭一般,向著他激射而來。其中大部分聽聲音絕非人手所發出,很顯然,門口本來就布滿了機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