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嘿嘿一笑,左右晃動,從懷中掏出了一張折舊的紙。
封於修瞳孔一縮,快步走上去,一把按住老馬的胳膊,沉聲開口,“班長,你醉了,去睡覺。”
“我沒醉,放開我。”
老馬踉蹌的被封於修扶了上去,踏入宿舍門的刹那,掙紮著轉身想要推開門走出去。
砰!
封於修一個手刀砍在老馬的脖領上,頓時老馬的身子軟趴趴的被按到了床上。
蓋好被子後,借著門外的燈,封於修低著頭打開了這張褶皺的紙。
[退伍報告!]
四個字是那麼的刺眼。
封於修沉默了許久許久,聽著外麵玻璃瓶碰撞的聲音,沒有撕掉這張紙。
反而塞進了老馬的枕頭底下。
這或許是一個老兵對自己的心灰意冷,他自己心裡說服不了自己。
哪怕連隊給了他三等功,哪怕他修了一條震驚連隊的路。
“哐當!”
宿舍門被粗暴的推開。
“兵王呢?來,跟我碰一杯,我看看兵王的酒量怎麼樣!”
張乾事左右手拎著一瓶酒衝了進來。
“不喝。”封於修一把將張乾事原路推了出去,關上了門站在門口。
“哎呦喂,領導給你酒,不喝是不是不給麵子?來,吹一瓶!”
張乾事喝上頭了,意氣風發,非要逮著封於修灌。
封於修臉色陰冷,他今晚的心情很不好。
徑直走向了坡下的荒野,開始了他每晚的夜跑。
隻有跑步,才能讓他全身心忘卻。
“這麼橫的兵嗎?”張乾事怒了。
“哎呦哎呦,領導領導,消消氣,他就是那樣,誰都不相處好,我們都把他叫做孤人。犯不著跟他置氣。”
李夢連忙走上前堆滿笑容的拉住了張乾事。
張乾事怒色的坐在凳子上,目光一撇,看見了李夢上口袋彆的鋼筆。
“你也寫文章?”
李夢連忙掏出鋼筆遞給張乾事,極為虔誠的放低姿態,“列夫托爾斯泰……都看過,也打算寫書來著,前期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
張乾事微微一笑,眼神中的嘲弄是那麼的明顯。
明顯的李夢都羞愧的低下了頭。
“宣傳科缺個人,有沒有興趣?”
李夢狂喜抬起頭,“領導,我吹了!”
於是這一晚,李夢喝的吐出了胃酸。
也是這一晚,他是笑著睡著的。
第二天清晨。
連隊的電話到了五班。
指導員接完電話走了出來。
“許三多收拾東西,去團部報道。”
老馬捂著疼痛的脖領疑惑的問道,“不是去連隊嗎?怎麼去了團部了?”
“廢什麼話,趕緊收拾,張乾事去哪了?”
老馬呆呆看向四周,“不知道啊,哎呀指導員,會不會被狼叼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