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發少年不知何時重新登上了擂台,他盯著這一動不動的麵孔,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但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而後轉頭看向觀眾席。
“一個個的,還在這裡看什麼!不怕死嗎,以為還是比賽嗎?!”夏諾深吸一口氣,用上最大力氣咆哮出聲,“跑啊!!!”
觀眾們悚然一驚。
看著麵色陰鷙的「木匠」,和那一具具猶若恐怖電影走進現實裡的詭異木偶,這才意識到這場景,究竟意味著什麼。
“快走!”
“我,我腿軟了……救救我,拉我一把!”
“呀啊啊!要死在這裡了!!!”
一時間恐慌尖叫聲四起,人們狼狽地向著前後兩麵大門狂奔而出。
主持人也連滾帶爬地從員工休息室通道逃走,臨出門前,還沒忘把牆上那兩隻瑟瑟發抖的轉播電話蟲,一把抄起來抱在懷裡帶上。
也有不甘的劍士想要回頭幫忙戰鬥,卻被湯姆特少校和治安官漠然攔住,毫不留情地用燧發槍噴成了篩子。
血霧篷飛之中。
「木匠」一臉愜意地抖了抖煙灰。
“我說。”
他望向台上的夏諾,嘖嘖稱奇地道:
“小鬼,沒想到你還挺關心民眾的嘛,自身難保,還有心思叫他們先走,搞得我都有點心動,想把你招攬收下了呢。”
“你好像,誤會了什麼。”
夏諾緩緩抬起頭,「木匠」微微一怔,他看到的是一雙亢奮猩紅、如同野獸一般的雙眸:
“——我讓他們滾,隻是不想讓他們擋到路罷了,那樣,很礙我手腳啊!”
“少說大話了!小鬼!”
木匠被這眸子盯著,不知為何有些心底發虛,強撐出冷笑,“你也說了這不是比賽,就算你劍術不錯,拿著那把破竹刀能做的了什麼?”
唰!
兩位道館館主突然踏前一步出手,刀光雪亮,夏諾手中的竹刀被輕易砍成數段。
旋即,兩把刀劍一前一後,分彆牢牢架住他的脖頸和前胸。
“要怪,就怪你太相信這場劍道大會,身為劍士,連自己真正的佩劍都不帶在身邊。”
木匠這才徹底放下心,放肆大笑,“現在告訴我,小鬼!沒有劍的劍士,和被砍掉爪子的獅子,還有什麼區彆!”
“自說自話,到底……”
夏諾看著隻剩柄部的竹刀,忽而鬆開手,任其墜落。
他抬起頭,咧了咧嘴,“到底……是誰告訴你,我是劍士的?!”
咚!!
話音落下的刹那,兩隻大手驟然伸出,一左一右按在身旁兩名館主的頭頂,陡然發力。
哢嚓!
兩人的天靈蓋瞬間發出核桃開裂的脆響,整個頭顱在巨力擠壓下迅速變形,麵部五官也漸漸錯位扭曲。
皮膚寸寸皸裂,但卻沒有任何鮮血,從裂開的縫隙中流出來。
取而代之的,是暗黃色的木偶線,如鐵線蟲般密密麻麻狂湧而出,試圖纏繞夏諾的手腕。
但卻在觸及皮膚的瞬間,就被猛然鼓起的手臂肌肉崩成粉碎。
“就這?”
夏諾手指注入的力量越來越大,越來越恐怖,越來越暴烈!
喀拉拉!兩名館主堅硬的額骨也再無法承受這股力道,被破開十個圓形指印。
下一刻,夏諾就像抓保齡球般,猛然發力狠狠擲出!
轟!
兩具木偶如同炮彈砸向觀眾席,轟隆隆撞塌不知多少排座椅,待到煙塵散去時,兩具軀體已經呈現銳角般折疊扭曲,一動也不能再動。
遍布渾身的木紋,在聚光燈下泛著蠟一樣的慘白。
“……”
「木匠」呆呆望著這一幕,嘴角的雪茄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刺啦——衣服被撕裂的動靜忽而在背後響起。
他一個激靈,轉回身來,恰好目睹夏諾將手裡高價買來的劍道服,像丟垃圾一樣揉成團甩下擂台。
沒了衣服的束縛,渾身虯結的肌肉掙脫出來,會呼吸般肆意向外蠕動擴張,咚咚咚的粗重心跳聲清晰可聞。
擂台上那道原本就足夠雄壯的身影,仿佛又再度膨脹一圈,此刻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猶若一座小山。
“你,你……”
木匠下意識咽了口唾沫,雙腿發顫地向後退去,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熱身結束。”
眼前的黑發少年,舔了舔發乾的唇角,笑嘻嘻開口,說話時兩頰都在顫抖痙攣,那不是疲憊的肌肉反應,而是猛獸即將撲食前興奮的戰栗。
“——現在,該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