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
徐長風皺眉,張家他在記憶裡頭都沒怎麼聽說過這戶。
“對,害呀,你之前落難的時候,想要一命抵一命,結果人家裡頭非但不計較,還給你送了兩碗麥麩的那家,咋啦?忘了?”
徐長風恍然,原來是那家。
那年的冬天裡頭,差不多那兩小隻都快餓得半死,徐長風為此鑽狗洞爬進人家裡頭偷白飯,結果被人逮住,說是要吊起來喂黃米湯,當時陣仗老大,都已經架鍋燒火,隻等著處置他。
結果其中人群裡頭有個咳嗽不停的少年站在人群裡擋住說了好半天,這才救下他的命來,不止如此,還給他送了兩大碗麥麩,家裡頭現在都還放著盛飯。
老村長笑著帶他走出門去,一路踩著腳脖深的大雪說笑當年那些事。
按照村長說法,張家這塊兒本來也算是外來戶,他們的幾個祖輩當年都是些養傷的丘八,村民當時出門撞見了也都各種白眼相向,一來二去之下,雙方也就結了仇。
所以後來張家先祖就紮根在村子一河相隔的西邊,跟村裡人大多都打不上交道。
隻是最近幾十年來,外頭兵荒馬亂,隔著一座山脈的蠻子又開始打秋風,不少嫁出去的姑娘和小子們遭了難,前幾任縣老爺更是派人來山裡求兵。
作為土生土長的老村長,聽得自家小輩這麼慘,當場就一拍腦袋下了決定,讓自家倆小子去參軍當表率,張家人本來是看不上他這個小老頭的,知道此事後,特意跟著也將三個年青人也送進兵營,不止如此,還隔三岔五地來接濟他一二,所以這才有了交情。
跨過一座石橋,再繞兩三個胡同,才到得村長說的那家門口。
咚咚咚。
老村長帶著徐長風剛敲門,就聽得院子裡頭隱隱約約傳來急促的咳嗽聲和走入院子的腳步聲。
“誰啊?”
“我,老李頭,張家小子還沒睡著呐?”
“哦?是村長啊?來來來,快進來坐著,外頭涼……”
張光開門的時候,看到跟在老村長身後的徐長風,眉頭皺了皺,又看向村長,臉上擠出一絲難為情的表情,“那個……村長,俺家的糧也不多……而且那孩子病根沒斷不說,還是個半大小子,您要是要個一兩斤沒問題,但是……。”
說到這裡,張光隻覺自己的臉上紅得發燙,這玩意兒咋開口呢?
“但是個錘兒,我跟你借把你家的三鬥弓,這小子要去山下弄點吃食。”
老村長擺手將他的後話打斷,拉著徐長風走到跟前。
“啊?”
張光狐疑地看了一眼徐長風,這餓得胳膊肘還沒自己腳脖子粗的家夥能拉弓的話,那往些日子咋不會去打獵?
於是他連忙搖頭婉拒道。
“是這樣的,村長,家裡頭的箭杆可不多,今年入冬那小子的病越發嚴重,我還沒有來得及進山裡頭,這要是打了中不著,到時候做箭的箭翎,箭杆,還有後麵的矯直、開槽、配重,這些都得要些時日,到時候要是進了寒冬,可得餓死兩家人嘞。”
徐長風聽到這裡,知道得拿些本事出來給他看看才行,當下四處觀望一圈,發現就院子裡頭靠牆那塊有些乾柴,立馬指著那柴堆笑道,“那張叔您要不然看我給您露一手?”
“嗯?這東西你能耍個花樣來?”
“當然。”
張光看在老村長的麵上沒有為難,當即點頭,將他倆引入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