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念俱灰!
對於趙老四來說,他怎麼也不會想到。
自己認為一點破綻都沒有,卻完全忽略了身上帶著的地形圖。
“還有這種事?來人!給我搜!”
原本對林火旺很是失望的團長王彪,立馬來了勁。
命人把那趙老四給拎了過來,果然從他的身上,搜出了兩張地形圖。
一張是整個林家溝的一個大致分布圖。
趙老四畫這個,估計是想要弄清楚,距離林家破院最近的人家,大概在什麼位置。
這樣,可以避免到時候柳茹夢呼救時,被林家溝的人給聽到。
另一張,就是林家破院的地形圖了,甚至趙老四還特意在破牆的位置,畫了一個X。
以此作為標誌,要從這裡翻牆進去。
“哈哈!果然有貓膩!
這一下,證據確鑿了。
趙主任,如果在這種情況下,你還想包庇罪犯的話,我恐怕要直接告到你們縣長那去咯!”
王彪看到這鐵證如山,立馬大呼過癮,朝著那趙鐵錘得意地說道。
趙鐵錘則是臉色鐵青,怒不可遏地衝那趙老四凶道:
“好你個趙老四,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我們趙家屯的臉,全都讓你給丟光了。
今天,正好人民公審,就讓人民來審判你。”
沒辦法,到了這種時候,哪怕趙鐵錘再想護著趙老四,他也不敢徇私了。
相反,他要趕緊和趙老四這個犯罪分子給撇清關係,避免影響到他光輝偉岸的公社主任形象。
“啊?主任!
救……救我啊!
我……我可是你遠房的表侄呀!
主任!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趙老四這一下,是徹底慌了。
他最大的靠山和底氣,就是紅星公社的主任趙鐵錘。
可現在連趙鐵錘都放棄他了,那他……就真的死定了。
“哼!你犯的可是國法。
彆說是我的表侄了,就是我的親兒子,也要依法懲辦。”
眾目睽睽之下,趙鐵錘當然要表演出一副鐵麵無私的態度來。
台下的老百姓們,看到了那兩張從趙老四身上搜出了的地形圖,也是瞬間明白了真相。
知道剛才都被趙老四的偽裝給騙了,差點冤枉了林火旺這個好人,頓時全都義憤填膺地嚷了起來。
“這殺千刀的趙老四,剛剛還喊得那麼可憐。
虧我還信了他,真覺得他是迷路走錯了地方……”
“這種畜生!見人家柳知青漂亮,就如此處心積慮,實在是太可怕了。
必須槍斃!不然指不定還有多少婦女受害……”
“槍斃他!必須槍斃……”
“林火旺差點就被他給冤枉了,不槍斃他不足以平民憤……”
……
底下的老百姓們,紛紛高喊著要槍斃趙老四。
趙老四整個人都癱軟在了地上,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柳茹夢則是一臉驚喜地看著林火旺。
尤其是現在的林火旺,站在台中央,臉上的那一份自信和從容,加上那剛毅果敢的臉龐,真的是太迷人了。
不得不說,從嫁給林火旺的那一天開始,林火旺幾乎每一天都在給她帶來驚喜。
甚至於……
每當柳茹夢覺得自己已經足夠了解林火旺的時候,林火旺又會展現出超出她認知的一些能力來。
而團長王彪,也是猛地拍了一下林火旺的肩膀,豪爽地笑道:
“好小子!剛才我還當你是傻子呢!
沒想到,你這是有勇有謀。
心中早就有了把握吧?”
“王團長,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就我這點小事,還勞煩您出馬,帶了這麼多兵過來。
這樣,會不會害您犯紀律?”
林火旺前世就入伍,後麵被選進特種軍營,自然對王彪這個團長,有著天然的親近感。
“怕個鳥!
我們當兵的,要是沒有一腔熱血,好打抱不平,不給老百姓主持公道。
那要槍有何用?
什麼紀律不紀律的,偉大領袖說過,隻要是對老百姓有益的事,就是我們值得去做的事。”
王彪爽朗的大笑,越看林火旺越合自己的胃口。
隻不過,當看到林火旺那一條瘸腿時,不禁感到萬分遺憾。
若是林火旺是個正常人,他高低得想辦法走後門,給他弄個征兵入伍的名額,就到自己團裡來。
同時……
他心裡其實也依舊有點為柳茹夢覺得可惜,明明是自己老首長家的千金。
怎麼下鄉插隊,就嫁給了林火旺這樣土生土長沒有文化的農民了呢?
也不是他看不起農民,相反他很欣賞林火旺的有勇有謀和正義感。
但即便如此,他也依舊從心裡覺得,林火旺配不上柳茹夢,是他高攀了。
不過這一點他也不過藏在心裡,並沒有表現出來。
畢竟木已成舟,兩人都結婚了,他這個外人,自然隻能獻上最真摯的祝福了唄!
“槍斃他!槍斃他……”
“這年頭敢翻院子強奸良家婦女,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必須嚴懲,槍斃他!”
……
在一輪又一輪群眾們的呼聲中,哪怕公社主任趙鐵錘真的有心對趙老四網開一麵,也根本沒有操作空間了。
這就是人民公審的厲害,隻要人民的呼聲統一,哪怕再大的官來都沒用。
你官再大,還不是人民群眾的公仆,還能有人民的意誌更大麼?
“趙主任!這一下真相應該很明顯了吧!
人民群眾的呼聲也很統一,應該可以宣布審判結果了吧?”
副隊長林水生,今天的心情也是峰回路轉,高低起伏。
開始還為林火旺擔心得要死,後來看到半路殺出一個王團長來,頓時就鬆了一口氣。
可後來又聽到林火旺還是堅持公審,恨不得上去給他兩巴掌,怎麼會這麼傻呢?
本以為林火旺這回真的死定了,誰又能想到,林火旺這小子這麼陰。
早就掌握了證據,偏偏這麼沉得住氣,等到這時候才說出來。
隻能說,林火旺是蔫壞蔫壞的。
但林水生此時看到公社主任趙鐵錘,那一臉陰沉不快的表情,心情卻是格外的爽快。
他催促著趙鐵錘趕緊宣布公審結果,往旁邊一看,卻有點疑惑,和自己一起來的隊長林建國,怎麼不見了呢?
公社的那些乾部們,也都議論紛紛了起來。
見證了這樣的一出大戲,也讓他們,對主任趙鐵錘的權威,在心底有了一絲的撼動。
同時都記住了那個來自林家溝的瘸子林火旺,覺得他還挺有些本事的。
“咳!咳……”
在人民的意誌麵前,趙鐵錘也不敢弄虛作假,隻能被迫宣布道:
“今天的人民公審,結果不言而喻。
趙家屯的趙老四,罪大惡極。
處心積慮的謀劃犯罪,雖然沒有造成嚴重的後果,但這是因為林火旺及時發現和阻止。
依照我們國家的法律,趙老四這是犯了入室搶劫和強奸罪。
根據人民公審的結果,判處趙老四死刑,立即執行,馬上槍斃!”
在趙鐵錘宣布了判決結果後,原本就嚇得癱軟的趙老四,更是直接就嚇昏了過去。
人民群眾則是爆發出了一陣陣的歡呼了,正確的懲治了惡人,這是屬於人民的勝利。
人民公審,當場審判,當場就出判決,當場就執行。
這在後世的司法程序看起來,是多麼的不可思議和草率與兒戲呀!
但在特殊時期以來,這就是人民權力最大化作用的根本體現。
彆說是趙老四這麼一個村裡的潑皮單身漢了,就算是很多有身份的人,都不知道多少被這樣的人民公審打倒在地了。
這是一個很黑色又嚴肅的年代。
同樣的,這也是一個很荒誕與荒謬的年代。
各種各樣的思想在碰撞,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規則與現象交織在一起。
反而又展現出了這個年代的精彩紛呈!
“饒命啊!柳知青,我……我是混蛋,我是畜生,我不該對你有念想……”
“林火旺!林大哥!救救我……我不是人!但請給我改邪歸正的機會啊……”
“嗚嗚!我不想死……趙主任,趙主任……救我……”
在兩個民兵的拖拽下,渾身癱軟的趙老四,直接嚇尿了,被拉到了台中央的位置。
他朝著柳茹夢求饒!
他對著林火旺懺悔!
他向著趙鐵錘求救!
然而……
一切都於事無補。
隨著一聲“砰”的槍響。
罪惡的鮮血飛濺!
趙老四徹底的不動彈了。
台下的人民群眾們,再次爆發出了一陣陣的歡呼聲來。
這場人民公審的大戲,也總算是接近尾生了。
看到了熱鬨的那些老百姓們,回去以後,便會以最快的速度,添油加醋地向其他沒在現場的親朋好友炫耀和吹噓上一番。
而在這些看熱鬨的老百姓當中,一路追著軍車從軍營那邊跑過來的劉文正,則更是一副見了鬼般的難受表情。
他怎麼也沒法接受,像柳茹夢這樣漂亮又優秀的女知青,竟然嫁給了林火旺這個當地的農民,還是一個身體殘疾的瘸子。
“柳知青一定是有什麼苦衷的。
說不定是被迫的也不一定。
可是,她為了救林火旺,都寧願冒著雪從山裡趕到公社來,還搭上王團長的關係……”
越想劉文正的心裡就越不是滋味。
雖然他也才剛認識柳茹夢,但卻真的對她一見鐘情,大有一種非她不娶的決心與信念。
但現在卻看到她被林火旺這樣的人給娶了,簡直比吃了蒼蠅還惡心和難受啊!
作為公社書記的兒子,又是人人羨慕的拖拉機手,擁有高中文憑,劉文正覺得自己無論哪一點,都甩那林火旺十幾條街。
可偏偏,柳茹夢已經嫁給了林火旺,木已成舟,劉文正攥緊了拳頭,指甲都快陷進肉裡麵去了。
他恨啊!
怎麼自己沒有早一點遇到柳茹夢呢?
但凡在柳茹夢沒結婚之前,他就是使儘渾身的力氣和辦法,也一定要追到柳茹夢的。
當然了!
劉文正腦子裡的種種想法和悔恨,也隻有他自己才知道個中滋味。
台上的柳茹夢,卻是滿眼隻有林火旺一個人。
見他終於沒事了,也不顧著台下幾百雙眼睛火辣辣的看過來,就直接撲到了林火旺的懷裡。
“阿旺!太好了。
趙老四死了,我們不用再擔心了。”
柳茹夢感受著林火旺那火熱的胸膛,不由得斯磨著自己的雙腿。
身體裡真的有一種衝動,馬上把自己交給他,要真正成為他的女人。
“夢夢!有我在,沒有什麼可擔心的。
我不是說過會沒事的麼?
當然,也謝謝你為了我,做了這麼大的努力和犧牲,連王團長都請來了。”
林火旺同樣也不顧周圍那些冒著妒火的目光,將柳茹夢給摟得緊緊的,在她耳邊深情地說道。
“哈哈!你們小倆口,要親熱就回家去。
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得搞得多少人難受啊!”
王團長咧嘴大笑著說道。
這一說,倒是讓柳茹夢立馬緋紅了雙狹,趕緊從林火旺的懷中掙脫了出來。
她紅著臉,頗為不好意思地對王彪說道:
“王叔叔,今天真的是多謝你了。
如果沒有你到場幫我們撐腰的話,阿旺怕是凶多吉少了。”
王彪卻不居功地擺擺手說道:
“哎!這和我沒多大關係。
你這如意夫君,心裡有自己的算盤呢!
我就算沒來,他也能保證自己逢凶化吉的。”
說著,又可惜地看了林火旺一眼,歎道:“阿旺啊!你這腿可惜了。
要不然的話,你這性格對我王大彪子的胃口,鐵定得把你招到我們團來當兵的。”
“王叔叔,其實……”
柳茹夢有點奇怪,明明阿旺的腿都已經治好了的。
她不想林火旺喪失這麼好的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立馬想要向王彪說明,林火旺的腿沒問題。
但林火旺怕柳茹夢拆穿自己裝瘸的事,立馬插嘴打斷道:
“多謝王團長好意,當兵的確是每一個男人的夢想。
穿上軍裝,保家衛國,是多麼光榮的事。
不過想來我這輩子,怕是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這番話,既是說給王彪聽的,林火旺也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上輩子,托柳茹夢父親的關係,在軍營裡大放異彩,成為了共和國有數的特種兵王。
但這一輩子,林火旺恐怕不會再重複上輩子的人生軌跡,畢竟家裡有老娘和妹妹要養,還娶了柳茹夢這樣的美嬌娘。
和上輩子的孤家寡人,孑然一身完全不同。
又如何能夠拋下這樣脆弱又需要他保護的家庭,而去以身許國呢?
“嗯!是可惜了。”
王彪點點頭,然後又發出了邀請道,“不過,現在倒是可以請你們到我團部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