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鬱的,帶著鐵黑色和淡黃色的霧氣,先是被吹得激烈翻滾起來,接著像是被衝垮的堤壩,迅速被吹得後退,並在這個過程中變淡。
這陣及時的風,沿著東區的每一條街吹過,街道上的迷霧很快“潰不成軍”。
倒在地上的流浪漢們,頓時感覺氣管和肺部好受了一些,又能呼吸了。
東區的貧民們也一邊咳嗦,一邊感覺呼吸順暢了許多。
隨著颶風的吹過,東區的濃霧很快消失,陽光照在肮臟的街道上,天空變得前所未有的晴朗。
……
大概半分鐘前,東區深處的一條街道上。
老科勒抱著裝在紙袋內的火腿,急匆匆返回租住的公寓。
他警戒地四下張望,害怕那些餓得眼睛冒出狼一樣光芒的家夥,會撲上來搶走自己的“新年饋贈”。
見沒有人注意自己,老科勒悄悄鬆了口氣,忍不住望向懷裡的火腿,看著那夾雜了不少白色的紅肉,喉嚨蠕動了一下,吞了口唾沫:還是太貴太大了,隻能跟人合作買一條,鋸成幾分……但這足夠我新年假期吃了,每頓都能有兩片,三片,不,至少五片的火腿肉,還能切一些和土豆一起燉湯,甚至不用放鹽。
走著走著,他感覺四周的霧氣濃鬱了不少,遠處還算清晰的教堂鐘樓逐漸被淡黃與鐵黑混雜的顏色所吞沒,就連行人,也隻剩下模糊的影子。
“今天的霧氣怎麼這麼難聞?”他嘀咕了一句,加快了步伐。
剛往前走了幾步,他就感覺胸口發緊,喉嚨不適,很快有了呼吸困難的症狀。
老科勒皺了皺眉頭:生病了麼?該死,我還想過個美好的新年。
呼~
就在這時候,風來了!
老科勒捂嘴的手趕緊按住了帽子,看到周圍的濃霧翻滾起來:“咳咳,這陣風來的正好,把該死的濃霧都吹散吧。”
但是那些濃霧卻好像比想象中更加頑強,普通的風隻是讓它們在半空中開始翻滾,沒有任何散開的跡象。
呼啦~
緊接著,風突然變大,老科勒有些站立不穩,死死按住帽子,趕緊找到了一個牆角了:“這鬼天氣。”
此時街道上的迷霧再也堅持不住,被狂風吹散。
進入冬季後,貝克蘭德的空氣已經很少像這樣爽朗。
……
東區邊緣的一棟公寓內。
麗芙將洗好的最後一件衣服掛了起來,等待晾乾。
她看了下外麵的天色,被不知什麼時候變得濃鬱的霧氣弄得有些判斷不準時間。
麗芙吸了口氣,轉身望向身邊擦拭著雙手,目光往隔壁房間單詞本看去的大女兒弗萊婭。
這位單身母親的目光中逐漸多了些歉意:“快新年了,我們的大多數雇主離開貝克蘭德,去彆的地方度假去了,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得找新的工作。”
她邊說邊往門口走:“這樣的節日裡,那些有錢人會舉辦一場又一場的宴會,他們仆人不一定夠,也許會雇傭臨時的廚房清洗女工,我出去問一問。
“弗萊婭,你待在家裡,到時間去接黛西,我們需要收入,那些婊子養的小偷、強盜、人口販子也需要收入迎接新年。”
弗萊婭輕快地回答道:“好的。”
她的心思已經飄到了隔壁的小桌和單詞冊上。
麗芙剛開門,突然踉蹌了一下:“咳咳咳……”
她發出了劇烈的咳嗦聲,臉漲得通紅。
弗萊婭趕緊跑了過來,扶住母親:“媽媽,你怎麼了?”
“沒事,咳咳。”麗芙看了外麵一眼:“這該死的濃霧……咳咳,有點嗆……”
呼~
這時候,風來了!
弗萊婭扶著母親回到房間裡坐下:“等這陣風把濃霧吹散你再出去吧。”
“咳咳,好。”麗芙沒有勉強,萬一生病了就不會有人雇傭她做臨時女工了。
呼啦啦~
風突然變得更大,麗芙一下子跳起來:“這該死的風……咳咳……快,快去收衣服!”
於是接下來麗芙一邊咳嗦,一邊大罵這鬼天氣,一邊以最快的速度把剛才晾出去的衣服收起了。
但還是有三件衣服被吹到了半空中,麗芙讓女兒守家,自己一邊咳嗦,一邊快步跑出去追趕。
……
貝克蘭德,鐵帽子街,杠杆大教堂。
霍拉米克·海頓正在辦公室裡審閱文件。
咚咚咚~
“請進。”霍拉米克抬頭,看向辦公室的門口。
頭發亂糟糟的伊康瑟隊長急匆匆進門:“大主教,我們收到了奧狄斯的一封信,說是‘魔女教派’在貝克蘭德東區有破壞行動。”
霍拉米克“嗯”了一聲:“立即調集人手去處理。”
“信上還說,‘魔女教派’會出動半神!”伊康瑟儘量快些把重點全部說出來:“而且這封信不是奧狄斯直接給我或者麥克斯的,而是交給了前台,讓前台在下午一點半再給我。
“此時,奧狄斯已經離開了大半個小時。”
霍拉米克立即意識到不對勁,奧狄斯從來沒有用這樣的方式提供過情報,就好像……好像在故意脫離“機械之心”的視線。
他問伊康瑟:“盯梢的人有什麼發現?”
“半個小時前的報告是,奧狄斯正在了東區的黑棕櫚街。”伊康瑟彙報道。
監視奧狄斯的成員攜帶者一件封印物,可以每隔二十分鐘跟“機械研究會”聯係一次。
霍拉米克正要做出部署,這時候一位文職人員快步走來:“大主教閣下,總部的急電。”
霍拉米克·海頓趕緊拿過來看了一眼,內容是:阻止奧狄斯·加爾離開貝克蘭德,必要時,可將其抓捕。
奧狄斯要逃離貝克蘭德!
霍拉米克對伊康瑟道:“集合所有成員,立即去東區。”
他從衣架上拿起軟帽:“我先過去。”
……
貝克蘭德東區的一條街道上。
“絕望女士”愣了一會兒,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在今天貝克蘭德會起風。
作為這座城市的統治者,王室的天使已經提前讓北方吹來的風都繞過貝克蘭德,而且風暴教會的反應不應該這麼快才對!
她輕輕一躍,來到了一座建築的頂部,看到風是從西側吹來,把濃霧都吹到了郊區的方向。
“絕望女士”在一個個鏡麵上跳躍,很快找到了大風的源頭。
看到被映成海藍色的街道,她愣住了,完全沒有想到風的源頭,竟然來自一個巨大無比的法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