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延昭輕笑道:“那我問你,為何曆史有規律可循,還會更朝換代?天下總是分分合合。”
沈霄直言道:“那是因為,人類從曆史中獲得的唯一教訓,就是從不吸取任何教訓。”
陳延昭聞言一愣,旋即笑道:“哈哈哈......你說的還真有那麼點意思。”
他發現沈霄的見識,還真不是裝出來的。
沈霄麵對任何事情,都能侃侃而談。
陳延昭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其實這幾日我也在看書,我發現曆朝曆代清查土地很有意思,什麼樣的辦法都有,你說若是我朝清查土地,應該采取什麼樣的辦法。”
“此事倒也不難。”
沈霄說著,輕哼道:“不過朝廷早就應該清查土地了。”
陳延昭疑惑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沈霄解釋道:“新朝剛成立沒幾年,兩京十三省土地所有權混亂,地主豪強、士族門閥隱瞞田產,國家賦稅一年不知道要流失多少。”
聽聞此話。
陳延昭麵露震驚,“你......你竟然連這些也知道?”
其實他不是不想清查,而是實在沒有精力和時間。
新朝雖然成立,但戰爭依舊不斷,朝廷內部爭鬥不斷,各省也剛剛趨於穩定。
所以陳延昭拖到現在才要解決。
但他沒想到沈霄竟然都看透了這些。
“這有何難?”
沈霄淡淡道:“天下大亂,受苦的是百姓,很多士族所受牽連並不大,而且他們還趁機侵占土地和人口,大發國難財。”
陳延昭眼眸泛亮,十分興奮,“那你跟我說說,有什麼好辦法?”
沈霄疑惑道:“馮伯,你對這些有興趣?”
陳延昭點頭如搗蒜,“有興趣的不得了。”
“行。”
沈霄坐正身體,端起茶盞一飲而儘,“那我今日就跟您聊聊,清查兩京十三省土地最好的辦法,自然是派遣官吏,到各地縣內進行丈量,登記造冊。”
陳延昭疑惑道:“自古不就是這樣嗎?”
沈霄解釋道:“丈量與造冊亦有區彆。”
陳延昭忙道:“那你詳細說說。”
沈霄繼續道:“首先是土地信息,每塊土地的位置、麵積、土質、地形、四至、田主、稅級,全都要詳細清查丈量,登記在冊。除此之外,還要以田塊為基礎,進行繪圖,詳細標注邊界、地標(如河流、山丘)等。其中還要有土地買賣、繼承和分割等變更情況。”
“圖冊以鄉為基礎進行編製,然後逐步彙總於縣、府、布政使司,最後呈遞戶部留底。最好再形成省級、府級、以及縣級的彙總圖與分圖,如此天下田地將一目了然。今後哪裡有改動,縣衙就要及時向上呈遞,逐級修改,若是哪裡有問題,朝廷也能及早發現,即便是縣衙或者省府暗箱操作,戶部有底,今後也能有跡可循。”
此話落地。
陳延昭喜上眉梢,興奮不已。
他就知道今天肯定不白來,這辦法不就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