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這認字識字,有啥用嗎?是能給錢麼?”
周小紅還沒說完,就被花棉襖婦女高聲打斷了。
“學習知識,學習文化,是對你們每個人都有益處的事情。鬥大字,你都不識一籮筐,出門你都能走丟。再說,不識字,你家孩子回家讓你給簽個名字,你都簽不了。你能簽啥?三角?方塊?還是圈圈?”
周小紅此話一出,整個會議室頓時爆出一陣哄堂大笑。花棉襖婦女見自己吃了癟,臉一下子就黑了,坐在那一喘一喘地運著氣。
“周主任,咱這天天在家帶孩子種地的,哪有那個時間學這些嘛,再說學了這些咱也用不上不是。”
又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忍不住提出質疑。
“要我說啊,你們還是沒見識。你們看看人家鎮上和市裡的女人們都是咋樣的?彆一天到晚地除了孩子就是家裡,要多漲漲見識。”
周小紅眉心蹙了蹙,一臉恨鐵不成鋼。
“那不是人家城裡人嘛,我們怎麼能跟人家比,我們識幾個字,又不能長二兩肉,又不能當飯吃。”
“就是,就是,我們識字又有啥用?”
一時間整個會議室裡又開始雞一嘴鴨一嘴地吵了起來,簡直堪比菜市場,好不熱鬨。
“讀書識字確實不能長肉,也不能當飯吃。但是,你要是孩子有個頭疼腦熱,你給孩子拿藥你都看不懂上麵寫的啥字,更看不懂應該怎麼吃?應該啥時候吃?再比如,你家裡男人賺了多少錢,家裡還有多少斤糧票,多少布票,你都算不清楚,每個月的結餘每個月的開支,這都是筆糊塗賬。”
這時一直站在後麵沒吱聲的丁桃,終於還是沒忍住走到周小紅身邊開了口。
周小紅一聽,嘴角立即掛上的一絲笑容。隨即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把喇叭往地上隨手一放,直接走到丁桃身邊小聲說:“還說你自己沒自信,我看你就是太謙虛。”
丁桃此番言論一出,立即又激起新一輪的嘰嘰喳喳。
“好了好了,大家夥聽我說。掃盲班是肯定要辦的,每個人必須要參加。還有今天也要跟大家宣布從現在開始,丁桃同誌就將擔任咱們乾溝子村掃盲學習班的老師。還有,咳咳·……陳樹同誌,你就不要在門口站著了,趕緊進來吧。”
周小紅邊說邊對著一直緊貼著門口站著陳樹招了招手。
“小桃,你倆一起給掃盲班當老師,沒意見吧?”
周小紅這才馬後炮地對著丁桃擠眉弄眼道。
丁桃也這才知道原來周小紅早就事先安排好了一切,心裡就算不樂意,表麵上還是礙於情麵還了她一個勉強的微笑。
好在過了一個多星期,陳樹眉骨上地傷好了個七七八八,也不用裹紗布了。
傷口變成了淡淡的肉粉色,不這麼明顯了,要不然就這麼走進來不知道又要被多少長舌婦問東問西。
陳樹幾乎是像烏龜爬一樣墨跡了半天才走了進來,站在丁桃身邊的時候都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周小紅敏銳地察覺到這兩人之中彌漫的一絲不一樣的味道,眼睛提溜一轉,轉過身就對著大家夥兒說道:“好既然大家都清楚了,咱們就一起鼓掌歡迎,陳樹和丁桃同誌共同擔任咱們掃盲學習班的老師。”
“還等啥啊,鼓掌啊!”
高個子婦女先喊了這麼一嗓子,便帶頭鼓起了掌。
其他坐著的婦女們一看事已成定局,便也隻好隨大流地鼓了鼓掌。
看任務完成,周小紅心情愉悅。隻是眼下這兩人又是鬨的哪一出?周小紅還是滿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