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樓有的選,所以,他才不願意找袁、濁兩家作為聯姻對象。
要找,就要找強弱的恰到好處的,找王邀海如此,盯上林家也如此。
強弱恰到好處的意義在於,議價的空間高、合作的程度深、受到的反噬弱。
‘玉樓,壽宴結束後,到蓮花院見我,我們談談。’
就在玉樓遐思時,林孟堯那陰柔的聲音傳來。
他抬頭,孟堯長老還是在溫吞吞的講道。
“怎麼了?還在擔心鐵鼉龍的事情?”
見玉樓色變,老範問道。
“要不要我幫你聯係一下洞天巡邏隊中的師兄?”
這,便是利益綁定的意義。
王玉樓今天來參加林孟堯大壽,來時有同門相隨,遇到問題了,範竹高主動出言表示可以幫助。
雖然老範的高度不夠,看不到問道的關鍵,但這股熱心氣卻是真的。
“非也,鐵鼉龍一事我自有安排,範師兄的好意我心領了,
倒是,我想在我那彆院,修座水池,不知師兄能否相助?”
玉樓婉拒老範的好意,反而提了一個臨時想起來的要求。
“修水池?”老範問道。
“是有什麼特殊的設計麼,不然你也不必邀請我。”
玉樓點頭解釋。
“對,設計一個聚集靈氣的陣法,將靈藥園、靈木園、水池相連接。
這幾年陰差陽錯,我收集到了些不同的靈草、靈木。
範師兄你也清楚,洞天內,這些東西水屬的多,就想修個靈水組成的活水溪池,把它們養起來。”
聽到玉樓的話,老範倒吸一口涼氣,差點驚叫出來。
“嘶~靈水組成的活水溪池!?
這.我估計還得幫你找幾位同門一起搞。
玉樓,你的事,我自會幫忙,但那些同門還是要給些人事的。”
老範願意白幫忙,玉樓倒不願意了,他佯怒道。
“師兄說的什麼話,您能來幫忙,玉樓該給的自然會給,情分歸情分,你我間的情分那是無價的,不能如此消耗!”
老範那張臉,頓時如綻放的菊花一樣展開。
“哈哈哈,玉樓啊玉樓,你哪都好,就是太客氣了。
哎,那老範我就卻之不恭了,總不能讓玉樓你不開心。
嗯.這樣,我明天有事,其他同門的時間也要安排。
就定在後天,後天,我便帶人到你那彆院看看,給一個草圖,如此可否?”
“我就知道找範師兄最靠譜!”
——
修溪池,自然不隻是為了養花花草草。
玉樓聽到林孟堯的傳音,就明白,自己和林櫻這道侶,應該是成了。
人家修得神通的資深築基如此上心,本身就是誠意的體現。
利益可以是嫁妝,也可以是重視。
林孟堯先是召見,又是傳音約見,其中的重視不可謂不多。
這也成為了推動玉樓下決心的關鍵因素之一。
為什麼說是之一呢?
因為,他還有一重考量。
王氏修的是木法,林氏修的也是木法,未來等王玉樓培植的派係隨著他的崛起,在滴水洞內站穩腳跟後,林氏的主,玉樓就也可以做了。
當然,玉樓的想法和贅婿的三代還宗不同,他本身就不是什麼贅婿。
彆說林孟堯是資深築基了,就是林亨泰也成為資深築基,也沒有讓玉樓入贅的資格!
王氏和林氏的結合,有潛在的於長板,也就是木法上互相提升、增補的空間,這才是玉樓看中的。
當然,哪怕心中已經有了答案,該談還是要談的。
不可能讓林家白嫖!
絕對不可能!
帶著這樣的心理準備,玉樓在蓮花院中等待了許久。
一點光芒閃爍,處理完雜事的林孟堯就出現在了石台上。
“賢侄,說說你們家的條件吧,總要開誠布公的談一談,我知道你做的了自己的主。”
顯然,林孟堯對王玉樓很了解,上來一句話,就堵死了玉樓‘全看長輩安排’的推辭空間。
嘴裡喊著賢侄,話裡可不饒人,他這種行為,屬於逼玉樓儘快表態。
畢竟,王玉樓拖著不給結果,耽誤的是林櫻的時間。
林櫻林師姐本身條件還是不錯的,林孟堯現在神通在身,林家的家族實力算是上了一個小小的台階。
另一方麵,林櫻剛剛在那麼多人麵前舞劍,那些人可都是滴水洞嫡脈中的嫡脈,起步都是碧水宮弟子。
村有村花,班有班花,林櫻馬上就要加冕滴水洞洞花了。
洞花的婚事,那豈不是想談就能談?
所以,林孟堯有逼王玉樓儘快表態的底氣。
然而,玉樓施完禮,便挺胸抬頭,底氣十足的開口。
“三萬枚靈石的嫁妝,一萬歸林師姐,兩萬歸我。”
隔著十幾丈的蓮池,林孟堯看傻子一樣的看向玉樓。
“王玉樓,你是不是今天出門沒吃治瘋病的藥?”
原來孟堯長老把玉樓當沙比了。
不僅稱呼從賢侄變為了王玉樓,還直接罵上了,下一步可能就是趕王玉樓滾蛋。
但.王玉樓卻絲毫不慌。
“三萬枚靈石的嫁妝是基礎,林家還需出一隻修為在小妖境、且年齡不大的靈禽做師姐陪嫁。
此外,林師姐不能單獨和我成婚,林家需再添兩位至少四靈根的練氣做添頭,為我和師姐所用。
當然,男女皆可,我要的不是陪嫁丫鬟,長老您應該明白玉樓的意思。
最後,還是那一份半的築基資糧,不過是林師姐未來築基時出的,暫時不急——但要簽下道契,林家不能違約。”
林孟堯活了三百歲,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他生生被王玉樓氣笑了。
“有病,就在家好好治,不要出門玩什麼獅子大開口。
王玉樓,我以築基之尊和你談,你竟如此羞辱於我!
好一個安北國王氏啊,你搞清楚,是那莽象要證金丹,不是王顯茂或王景怡要證金丹!
而且,彆忘了,黃秋生上任已經多年,莽象的金丹還沒成!”
顯然,孟堯長老實在是氣急了,連編排祖師的話都敢說。
不過,王玉樓依然不急,主打一手心態良好。
他緩緩開口,吐字清晰。
“到今天為止,玉樓尚未滿二十七歲,已經練氣四層!
而且,我修行至今,未服用過任何破關靈丹。”
未滿二十七,練氣四層,且未服用任何破關靈丹。
林孟堯先是一愣,而後有些難以置信,最後竟直接飛身到了玉樓身前。
“你是說?”
他語氣急切,雙眼如看寶貝般看著玉樓,陰柔的臉上竟有了些許紅暈。
王玉樓幾句話,就讓這位三百歲的老築基破了功。
之前,林孟堯隻是急。
現在,林孟堯是百爪撓心!
即便被逸散的神通威能看的渾身發癢,玉樓還是勉力答道。
“孟堯老祖,玉樓沒有半句虛言。
至於要的那兩萬枚靈石,就是為繼續保持修行速度所需。
現在,玉樓每月單單修行耗費,就要一千三百枚靈石。
資糧不夠,玉樓就無法儘早築基,不能儘早築基,後麵的路,怎麼走的從容呢?”
如果和林櫻成為道侶,這些東西最後林櫻都會知道。
既然林孟堯很重視,誠意也足,那不如直接做喊價的籌碼,爭取薅到更多。
“你是單靈根?”
林孟堯到現在還不知道玉樓的靈根是什麼情況,他隻知道玉樓修的是溯脈癸水氣,應該有水靈根。
他當初入滴水洞時,走的特殊流程,直接成為了碧水宮弟子,沒有留下靈根如何的記錄。
但王玉樓如此年輕就練氣四層,卻讓林孟堯想到了,玉樓可能是單靈根。
“不,水火雙靈根,而且是二十三歲成就的練氣,到練氣四層,隻用了三年多。”
玉樓解釋道。
“二十三歲成就練氣?不對吧?”
林孟堯瞬間察覺了問題。
如果王玉樓用洞天避開天地對引氣修士的規則限製,那他最多十五六就能練氣。
二十三練氣,對於借洞天修行的修士而言,太晚了。
“玉樓情況特殊,但林前輩,紫府仙族和金丹仙族的核心子弟往往不聯姻門第較弱的。
那些非核心的子弟,又不可能拿到太多好的機會與資源。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玉樓已經是林師姐、林家最好的選擇了。”
紫府和金丹很厲害,但他們的庇護範圍是有限的,周縛蛟想推一位周家人再成紫府,就已經難如登天。
其中的非核心子弟自然可能會對外聯姻,可哪怕林櫻嫁過去,也不過是墊腳石,日子過得還不一定舒心。
而且,滴水洞的三位紫府,九勝真人一脈昌盛,紅鯉真人因妖族出身,隻有弟子而無族人。
至於最後一位,因壽元問題多年未曾現世,這個多年,是所有人都記不清的多年。
九勝真人一脈的代表是袁家,可袁家有接納林家的可能嗎?
包不可能的!
資源有限,紫府的蔭蔽也有限!
莽象證金丹,對於莽象一脈而言,為什麼是大好事?
因為祖師成就金丹後,他身後的人是真能水漲船高的!
這不是恩情大增發後,紅燈照旗下築基井噴的水漲船高,那種船高是大家一起高。
王氏未來的船高是王氏高,而林濁袁原地踏步。
然而,儘管玉樓給了解釋,但林孟堯還是心有顧慮。
“王氏如此重視你,為何把你送入滴水洞,水火靈根,不是更應該去紅燈照?”
然而,這種顧慮卻讓玉樓心下大定。
基本成了!
“玉樓生於卯月,應以癸水入道,此乃旦日真人麵授。”
旦日真人麵授!
旦日,莽象的徒弟。
莽象祖師為什麼能證金丹?
很多事不是突然發生的,早在多少年前,他就已經有兩位紫府的徒弟了。
林孟堯想到玉樓,想到莽象,想到紅燈照,想到林櫻,他想了許多,反而把玉樓的要價放在了最後。
三百歲成就神通,林孟堯清楚,自己決計無可能開紫府了。
彆說是他,就連林亨泰亦如是。
而林氏一族中,林櫻是天資最佳的後輩,可惜卻是個女兒身。
但如今,卻忽然蹦出來了個王玉樓,說孟堯老祖快投我,我有王氏傾力支持,且有紫府之資。
這種情況下,王玉樓的要價,就不那麼紮眼和過分了。
“好賢侄,剛剛是老祖我太急了,說了些玩笑話,你彆往心裡去。”
林孟堯終於想明白了,開口就是好賢侄。
玉樓入門時,是賢侄。
玉樓報價後,是王玉樓,是有病就在家好好治。
玉樓介紹、展示完畢後,又變為了好賢侄、我太急、玩笑話、彆往心裡去。
隻能說,每一個築基,哪怕是吳謹言,也不是真正的蠢物。
那些活過的年歲,全都是經驗與積累!
“玉樓自然明白,那些要求有些高了,但修行如蓋樓。
修為就是樓的立柱,隻有立柱立穩了,修士才能站穩。
現在正是努力奮發打地基的時候,玉樓不敢懈怠啊。
道侶之位,對玉樓而言,沒有奢侈的想要情投意合的空間,隻能做交換。
如此,玉樓才能觸碰那可望不可即的可能,還望長老理解。”
王玉樓這幅姿態,拿捏林櫻,林櫻可能會認為他是個不想負責的壞蛋。
但用來應付王顯周、王顯茂、王景怡、林孟堯這類老修士,可就太對味了。
王景怡是那種狠到用飛劍給紅眉減肥的人,王顯周、王顯茂是提醒玉樓要更狠的人,林孟堯能走到神通有成,自然也有類似的一麵。
說到底,這修仙界,人不狠,站不穩!
玉樓的表態,看似無情,但其中折射出的冷靜與理智,卻讓林孟堯很滿意。
對,就得這樣,這樣才像紫府種子!
“你提的那些條件,我都可以答應,隻是小妖境靈禽的事情,有些難辦,可能要等等,不知玉樓你意下如何。”
王玉樓的心終於放了下去,成了。
“老祖放心,靈禽,玉樓可以等,隻是林師姐那邊究竟心意如何,還望老祖問清,這種事,終究要雙方皆同意才好。”
想到林櫻,林孟堯又有些擔心了起來。
剛剛,他對玉樓所滿意的點,如果套用到玉樓與林櫻的關係上,反而顯得好像他在推林櫻入火坑似得。
歎了口氣,孟堯長老閉上眼睛,道。
“我觀她舞劍時頻頻看你,玉樓,男女之間感情事過於複雜,有一定的情誼基礎,其實也足夠了。”
要事談完了,林孟堯終於想起王玉樓在神通下的慘狀,收起了神通,玉樓也能稍稍緩緩了。
此時,他已經渾身皆是汗。
但這隻是林孟堯逸散神通威能的效果罷了,他還完全沒用力。
也不知道他的神通到底是什麼,效果竟是令人渾身發癢。
玉樓沒敢問,他乖巧回答。
“全憑老祖做主!”
林孟堯點了點頭,又飛回那石台上。
“好,你且回去等幾天,櫻櫻和你的事情,要大辦,我會儘快給你個具體的時間,到那時,王家起碼要來兩位築基,不能比你的納妾禮來得少!”
王玉樓哭笑不得的離開了。
他入滴水洞,已經娶了兩位姑娘,如今又要娶第三位.
還真應了族長的建議——儘快找道侶。
不過,如果林家真能將應下的嫁妝、陪嫁等等全給了,王玉樓估計自己以後還可以成很多次婚。
一號道侶的位置沒了,可以將二號道侶的位置打折賣,侍妾的位置打骨折賣。
總歸,隻要能換來修行的資源,助自己成就大道,麵皮,不重要。
修為有了,麵皮自然就有了!
天蛇在群仙台上被人當仙尊中的小黃毛,但不也是稱宗做祖、稱霸一方嗎?
——
因為玉樓在林府從未用神識亂掃,很守規矩。
所以離開林府時,他沒注意到林櫻就在接他時的那二層側樓上看他。
這姑娘看向玉樓背影的眼眸複雜極了,對於王玉樓,她擁有種創傷性閃回療愈後的特殊情感投射。
林櫻自己意識不到,但她的行為處處都流露著這種意味。
它和感情不同,而是一種情緒與潛意識的耦合。
可總歸,在她心中,王玉樓和其他尋常的男修士是不同的。
不過,對於玉樓而言,這些都不重要。
他在感情上,把最多的情感給了家族的親人,能給伴侶的,相對就少了很多。
找道侶,成婚,是為了幫自己修行上走的更遠,這一點,他從開始時就明白。
滴水天的雲間仙府都很漂亮,可玉樓沒有欣賞的意思,他隻想儘快回去繼續今天的修行。
可還沒走幾步,一個不太熟悉、沒有印象的聲音便從他背後傳來。
“玉樓師弟,留步,玉樓師弟,留步!”
玉樓,師弟。
王玉樓眉頭一皺。
現在滴水洞中,還有人敢叫自己玉樓師弟?
哪怕林櫻,最多也就揶揄的喊他一聲王玉樓,萬萬不敢亂喊師弟。
老範等人更是不敢喊,他們隻會叫玉樓。
倒要看看是誰,敢如此無禮!
玉樓當然不會像紈絝似得因為一個稱呼而發怒,他隻是平靜回頭,看向來人。
而後,瞬間眉開眼笑,恭聲道。
“噢,袁五師兄,半年未見,師兄竟又瀟灑了幾分!”
袁五,死鬼袁四的堂兄弟,滴水洞天中響當當的知名大沙比。
玉樓對他的態度如此好,不是因為恭敬,而是躲避沙比的戰術動作!
“哈哈哈,是嗎,不說這些,我家老祖知道你來滴水天了,請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