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照當前的當家人是莽象仙尊(擬升任),而李海平、周縛蛟兩位真人入西海,事實上就是莽象的意誌。
其中,最淺顯的邏輯有三層,也是大多數人能看到的三層。
第一層,紅燈照東擴,祖師好還向宗門內各位大修士借的金丹貸。
第二層,提前落子,為紅燈照收回原有的四千裡西海做準備。
第三層,兩把刀放在神光的襠下,逼神光就範。
這三層是依次遞進的,能看到第三層的修仙者,已經是仙盟真正的成員了,而不是被仙盟‘服務’的對象。
而站在王玉樓的角度,他還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即,西海本身位於仙盟疆域的邊陲,此地走出來的神光,有個不太好名言的特殊身份——境外勢力在仙盟的代言人,而西海以東,又恰好是紅燈照所在、莽象所在。
當莽象的五次金丹之議都過不了時,所謂的仙盟內戰,漸漸成為了一種令人不安但又無法忽視的可選項。
在此情況下,仙盟內的兩派勢力在西海鬥一鬥,為可能發生的內戰做一做預演,也就不奇怪了。
三位特殊的仙盟特派員和大燈泡似得的入了西海,更是把這種可能性傳遞給了所有有心人——是個人都能看出連成賢幾人的不對勁。
可以說,王玉樓此時押注神光仙尊搞的南附城,就是在火中取粟至於贏不贏、贏多少,屬於硬賭。
為什麼敢賭?
隻能說,連成賢和陳養和,以及一些他觀察出的其他不尋常之處,給了王玉樓信心。
仙盟中的保守派大佬門下不缺聰明人,卻派這兩個蠢得掛相的沙比陪著金明度,來西海做特派員(巡查使),就說明了保守派內部也沒有一個定論。
在腦子不清醒的人眼中,莽象五議金丹皆敗就代表著莽象成不了金丹了,代表著仙盟保守派壓不住後進變法派了。
但事實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王玉樓看的明白,票數多少都是假的,陰兵投票也不是大問題,十幾票的差距更不具備任何代表性。
實力,才是真的。
老牌大修士站在仙盟的頂點發展了那麼多年,積累的底蘊遠遠比由後進者組成的變法派深厚。
正因如此,他們才不可能輕易改變目前的仙盟格局與分配規則。
也因為他們不願意改變既有的分配模式和利益格局,才會派出一個大聰明帶著兩位沙比組成的調查小組到西海。
在王玉樓看來,這場局的核心,就在於神光和莽象兩位。
這兩位身邊,都有一堆大修士,莽象代表的是仙盟保守派,神光代表的是變法派加西海眾妖神。
在西海鬥,已經是雙方默契控製激烈程度的結果,但依然複雜的厲害。
神光、莽象、金山,這是西海三派大勢力,分彆為變法、保守、中立。
加上立場各自不同的本土八位紫府,以及一些次要的勢力,甚至,在王玉樓決然落子後,王氏西海彆院都能算其中一個。
這麼多的大大小小、利益訴求不同的勢力混雜於仙盟邊陲的西海。
王玉樓非常確定,這會是一場漫長的角力,無論對於哪一方而言,沒有速勝,更沒有速敗。
另一方麵,大修士壟斷權柄、資源、上升渠道的情況下,這種動輒身死道消的博弈不僅僅是危,更是機。
因而,玉樓才會果斷的落子,才會押注神光的南附城能修起來——這個選擇甚至充滿了對莽象仙尊的敬意。
仙尊的氣量,沒那麼小!
王玉樓的押注也取得了極好的收益,甚至在一枚靈石都不出的情況下,就拿到了一千畝南附城的地。
一千畝地——全是莽象仙尊的恩情,要謝莽象,而不是神光!——
西海仙城,風聞庭所在的宮殿內,幾方仙城的頭麵勢力,正各自占據一方的站在看門人陳年以及報案的散修周邊。
神光仙尊門下,涉案方鎮妖寶樓大掌櫃西海清風。
神光仙尊門下,案件發生地對口執法機構附城執法隊隊長、散修盟盟主章衡。
龍虎真人金山門下,代表龍虎真人的仙盟特派員、西海巡查使金明度,以及那兩個負責擇機把事情搞砸的沙比連成賢與陳養和。
守關真人李海闊門下,代表李海闊的妙峰山築基九曲。
執寶真人周縛蛟門下,代表周縛蛟、紅燈照真傳、西海仙城名義上的最高刑罰力量刑罰庭的掌印牧春澤。
寒鬆真人門下,風聞庭副掌印莫尋洲,以及王玉樓的好友莫雲舒。
仙盟直屬,受龍虎真人管理的仙盟行走丘連瀑。
多方勢力的人齊聚風聞庭,隻為陳年和告狀的散修而來。
對虎視眈眈這個詞,陳年第一次有了具象化的實感。
他跪在地上,冷汗直流的解釋著自己受人蒙騙的過程,隻求這些西海的大佬們,可以放自己一馬。
這位風聞庭的看門人從未想過,一個簡簡單單的鎮妖寶樓售賣假妖獸材料案,竟會得到西海仙城各方勢力的如此關注。
那條真正的大道從來都不會擺在所有人的麵前,陳年看不懂路,所以才會走錯,與那告狀的散修,一起成為了被野心家推出的第一枚過河卒。
“.那人說自己是金山真人的弟子,名為金明察,這件事是金山真人和其他兩位真人共同決定的,我不敢反抗,隻能聽命,把這個散修放入了風聞庭。”
金明度頓時就繃不住了,她上前一步,罵道。
“你這孽障好大的狗膽,我家老祖行得正坐得端,從不做不守規矩的事情,你怎麼敢說是老祖派人教你這麼做的。
章前輩、牧前輩、九曲前輩,我看不用多盤問了,直接上刑,不然這孽障不會說實話!”
當王玉樓隨西海龍虎入了風聞庭時,恰好聽到的便是金明度直接上刑審問的要求。
見西海龍虎和王玉樓一起過來,眾人沒有多想,隻以為是湊巧。
牧春澤拉王玉樓到了自己的身側,莫雲舒使得眼色頂不過老丈人的威嚴。
西海龍虎則是徑自走到了章衡與西海清風中間,和兩人對接起了事情的經過。
“明度小友不用急,咱們還是按兩位真人的意思,分五路探查真相,春澤道友,你意下如何?”
章衡開口,表示直接按金山和李海闊定下的應對策略來就行。
王玉樓有些聽不懂,牧春澤則是一邊應付著章衡,一邊和玉樓解釋了起來。
‘玉樓,此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風聞庭多少年沒有行使過探查仙城修士失職和逾矩之職了,因而這次有人刻意鬨事,還牽扯到那位仙尊,是大事。
但,無論鎮妖寶樓有沒有坑害散修,其實都是小事,影響不了大局。
金山真人本欲大事化小,但海闊真人堅持要明察正法,兩人微微起了些爭執。
最後,兩位真人令仙盟行走丘連瀑、附城執法隊郭邀月各自帶隊調查,刑罰庭、風聞庭、西海巡查使再自行安排人手,組成平行調查組。
五路並進,肅清此案原委。
金山真人的意思是【對就是對,錯就是錯,隻求切實之真相】。
海闊真人的意思是【望各職部竭儘全力、恪儘職守、大局為重,勿要牽連太廣】。’
就在王玉樓為郭邀月這個在記憶中已經遙遠無比的名字再次出現而驚訝時,牧春澤開口道。
“章兄說得對,明度小友,不用擔心,隻要我們同心協力,事情的真相定會水落石出。
我先表個態,刑罰庭一定不讓這兩個汙蔑龍虎真人、挑撥仙盟團結的賊子輕易得逞!”
聽到牧春澤的話,跪在地上的陳年已是麵如金紙般淒慘。
金山真人強調真相,強調對錯,他金山不可能錯,那錯的不就隻能是這兩個被神秘野心家推出來的小卒了麼?
對就是對,金山對,錯就是錯,說金山是錯的人錯,這就是切實之真相!
一旁,海闊真人的弟子九曲開口道。
“春澤道友說的好啊,我師尊的想法也不複雜,此事明顯是有人暗中搗鬼,如果草草了結,反而會讓那些暗中搗鬼的賊子順了心意。
西海,是大家的西海,我們任職一方,就要儘心儘力的做好自己的職分——必須讓真相水落石出,必須還龍虎真人前輩一個清白!”
海闊真人門下的九曲如此表態,金明度瞬間眼睛一亮,穩了。
章衡、牧春澤、九曲,代表神光、周縛蛟、李海闊,如今三位在查案上達成了一致,意味著老祖被潑臟水一事,大概率可以平穩過去,不會成為西海亂局第一個被擺上明麵的倒黴蛋。
而西海龍虎對西海清風輕輕頷首,西海清風得了支持,便上前一步,道。
“九曲道友提的兩個必須,都說到了關鍵點上。
老夫作為鎮妖寶樓的掌櫃,經營的產業牽扯到如此事中,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我再提一個鎮妖寶樓的意見——必須讓作亂者得到懲罰!”
風聞庭中站滿了各路勢力的代表,但玉樓已經漸漸摸清楚了主線。
亂局已起,但不知道是誰開的刀、動的過河卒,因而,各方都很緊張。
目前,達成的共識有四個。
其一,五路並進調查,神光門下的附城執法隊也要參與,保證結果的絕對真實與透明。
其二,必須讓真相水落石出,說明無論是誰開的刀,都是要被拿出來曬一曬的——開刀之事,竟不符合所有西海主要勢力的大局,可見背後的多方勢力其實還沒做好大亂相爭的準備。
其三,必須還龍虎真人金山清白,說明金山絕不是主謀,不然他不會直接和李海闊在如何調查的事情上吵起來,最後更是給一個五路並進調查的調查方案。
其四,必須讓作亂者得到懲罰,作亂者明顯是盯著神光仙尊去的,隻是選了鎮妖寶樓作為突破口,西海清風要求懲罰作亂者,守的是神光仙尊的立場。
“對,必須讓作亂者得到懲罰,清風兄請放心,鎮妖寶樓為西海做出了巨大貢獻,在七千裡西海都有口皆碑。
我們風聞庭定會儘全力調查,為你、為鎮妖寶樓、為仙城的大局,做出最大的努力!”
九曲的眉毛微微一動,卻是在心中想到,莫尋洲的表態很曖昧。
這次五路並進的調查,神光一個半,紅燈照一個半(王玉樓在風聞庭),風聞庭中立偏神光的情況下,金山竟是控製著兩路
剛剛金山真人和師尊爭執,真的隻是因為對處理的方式有不同意見嗎?
牧春澤也聽出了莫尋洲的說法似乎有些過於靠攏神光仙尊了,他的視線微微一動,看向人群中縮在角落裡的丘連瀑。
這位仙盟行走倒不是太沙比,隻是單純的壞,在這麼多前輩在場的情況下,他自然知道要縮在一邊保留個人意見——就是閉嘴聽命。
“連瀑,你是仙盟行走,你的想法呢?”牧春澤笑著問道。
“啊謹遵兩位真人的法旨,辦案的過程中,要多向各位前輩請教。
心中當以大局為重,必須讓真相水落石出,作亂者也必須得到懲罰!”
丘連瀑沒有任何想法,他隻是感覺水有些深,怕淹死。
‘雲舒,讓掌印把我們兩個放進風聞庭的調查組,這立功的機會,你可不能獨享。’
丘連瀑唯唯諾諾,但王玉樓已經開始活動了。
風險?
怕有用嗎?
沒有大氣魄,沒有膽略與智慧,沒有決心和勇氣,怎麼可能衝破牢籠。
王玉樓根本不指望自己能查明真相。
沙比才查真相呢,萬一真查到金山或者神光,怎麼辦?
王玉樓又不是當事人,他不急。
他看中的是,五路並進調查的過程中,自己可以以身入局,深度參與西海亂局肇始階段中的曆史進程,從而得到更多第一手的消息,構建自身在西海的影響力與存在感。
修為不夠,沒資格超然物外。
以身入局,才能建立自己的傳說。
真相是什麼,王玉樓不關心,他隻關心自己能得到什麼!
平台和機會是有限的,仙盟中的豪傑太多了,每一次站上舞台的機會,王玉樓都要在慎重的思量後做出相應的決策。
所以,這次,他決定入局搏一搏。
入局,本身就是最大的意義。
多少人想成為局中人,一生都找不到入門的地方!
‘啊?玉樓,這事不是什麼好事,你.’
‘不用說了,龍虎真人的體麵,就是西海仙城的體麵,就是仙盟的體麵。
作為風聞庭的風聞使,我王玉樓自當守護仙盟的體麵,守護西海仙城的體麵,守護龍虎真人的體麵,守護我們風聞庭的體麵。
而且,雲舒,你我算是摯友,能一起辦案,也是一樁趣事,哈哈哈哈。’
是魅術,王玉樓用上了魅術!
要不說王玉樓是個逼人呢,論不擇手段,他是真不擇手段,竟敢在新婚沒多久的時候腆著逼臉舔莫雲舒,隻為獲得一個機會。
魅不魅的住莫雲舒,王玉樓不確定,但不重要。
他確定,自己都這麼說了,以莫雲舒那種和風劍仙相差仿佛的性子,定會幫他在莫尋洲處提一提,從而讓他獲得參與風聞庭調查組的機會。
隻為入局!
恬不知恥就恬不知恥吧,他確實不太在意臉麵這種擦腚都嫌沒用的東西。
真真假假,是非輕重,是修仙者一生都要斟酌思慮的東西.王玉樓確信,在西海亂局肇始階段入局,意義是非凡的。
‘.王玉樓,咱們的關係隻是普通朋友,我會和尋洲叔提的。’
莫雲舒臉色緊繃的傳音回答道。
她被王玉樓那荒誕的請托說辭給搞的,都有些無奈了。
其實,王玉樓才最是無奈的。
要是莫雲舒是那種願意收錢辦事的,他哪用如此行事呢?直接送靈石不就行了,入局資格本身甚至是無價的。
隻能說,雲舒道友的性子不一般,想走通她的路,需要一點巧思——王玉樓能取舍好的使用這種巧思和應對措施,其實也是修行的成果。
修行修行,修的不止是修為。
天地混沌,大道無情,萬靈於滾滾紅塵苦海中掙紮,尋覓著那一絲機會。
這個過程中,修仙者本身的力量,在沒有達到一力破萬法的情況下,需要提升修為外的‘軟實力’。
舉個例子,在仙盟的法度和規矩內,一個散修妄想以‘一力破萬法’的方式,去打破自身的隱形天花板,是決計不可能的。
仙盟的法度和規矩,源自於大修士們的共識,大修士的‘一力’已經強大到可怕,在他們‘眾力’相聚下,沒有人可以單單憑借自己的‘力’成道。
還是那個邏輯:如果一個修仙者可以簡單的憑借自己的天賦、努力、運氣成道,那天地間的大修士不就修到了狗身上去了嗎?
無腦堆資源的新法取代了靠天賦傳承的古法,已經說明了很多很多,鎖引氣修行速度的目的更是昭然若揭。
資源無限,但短期內的資源總量有限,多一個大修士,其他大修士的利益就會少一些,這是焊死車門的必然性所在。
離開仙盟當然是個選擇,可‘靈魚定律’存在於修仙界的每一個角落,價值一百枚靈石的靈魚隻要能通過勢力轉化三枚乃至於一枚到大修士手中,這些靈魚就會必然的被打上大修士的標簽,服從大修士構建的秩序——不存在桃花源,隻有永遠在向道途更高階段不惜一切代價行進的大修士們。
——
築基們離開了,活被丟給了練氣。
這本身就是控製矛盾升級的保險絲行為,就像仙盟行走全是練氣一樣,這種安排,極具智慧。
不過,王玉樓和莫雲舒縮在人群後,完全沒有一絲出頭的想法。
“王玉樓,陳年說的那些話你信不信?”莫雲舒問道。
玉樓已經順利進了風聞庭的特彆調查組,加入了五路並進的調查團隊中。
“不重要,倒是明度道友居然把事情交給了連成賢和陳養和,哈,她這種避嫌其實沒什麼意義。”
牧春澤已經給他傳達了縛蛟真人,也就是他師父的意見——沒到時候,不用費心思。
其實,從金山的態度也能看出來,很多事還沒到時候,明明已經有野心家遞了刀,但金山和李海平居然都無視了。
甚至寒鬆真人家的尋洲掌印,也表達了站在神光仙尊一方的立場。
西海亂局已經被神秘人率先開啟,但亂局中的勢力卻清醒的厲害,都沒有被牽著鼻子走的打算。
這種情況下,真相就像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不是王玉樓或者某一方能決定的,需要慢慢磨出來,磨出一個各方都接受的結果。
想到這裡,王玉樓皺了皺眉,這其實又接近於一種試探和投石問路了.
“玉樓兄,過來過來,咱們一起議一議。”
陳養和招手,王玉樓想躲一躲、先觀察一下的打算泡湯了,隻能笑著上前道。
“養和兄,人還沒齊呢,等等再議吧。”
莫雲舒歎了口氣,便跟著玉樓一起走上了前。
“王玉樓?你是清溪坊的那個王玉樓?”
附城執法隊的調查組組長郭邀月認出了王玉樓,驚訝不已,他沒想到在此竟會見到曾經的故人。
“對,邀月兄,你不是大雲台山弟子麼,怎麼入了西海的附城執法隊?”
看著那往昔的故人,王玉樓疑惑的問道。
郭邀月還是那副俊朗的模樣,站在人群中自然而然的就成為了焦點。
丘連瀑被一行人晾在一邊,找到機會,便有些急切的插話。
“玉樓,沒想到你也認識邀月道友,他可是馬上就要築基了。
我看,這次的調查,就讓邀月道友牽頭,各位以為如何?”
五路並進是五路並進,具體商議和調查的過程中,肯定是要有個負責人、牽頭者的,這屬於做事的方法,必然的選擇。
郭邀月——附城執法隊。
王莫——風聞庭調查組。
丘連瀑——仙盟行走。
陳養和、連成賢——西海巡查使。
每一方都有各自的利益訴求和背景,但丘連瀑卻讓郭邀月牽頭,王玉樓明白,這龜孫壞雖壞,但心裡清醒的很。
然而,麵對丘連瀑的好意,郭邀月擺了擺手,趕忙把牽頭的職責扔了出去。
“牽頭之事就算了,五路並進,沒有高低之分,隻是,春澤前輩似乎沒有安排刑罰庭的人和我們一起參與調查?”
他得了章衡的親命,這事必須公正透明公開,不能讓暗中的野心家得逞。
王玉樓笑了。
“映曦會晚點來,連瀑兄,我看你是仙盟行走,你牽頭才是理所應當,養和兄,你說是不是?”
丘連瀑和連成賢的表情同時一變,前者,是因為自己被王玉樓架到了火上,後者,是因為聽到了周映曦的名字。
“是啊,連瀑道友是仙盟行走,理所當然的可以參與天下所有不符合仙盟規矩的案件,我支持玉樓道友的建議。”陳養和道。
隻要不是連成賢,對他而言誰都差不多。
王玉樓不久前才送了他一個大美女消遣,明月夜中喝出來的交情雖然虛,但至少有,因而,他選擇跟票王玉樓。
“不不不,連瀑對西海的情況不太熟悉,我看還是邀月道友更合適。”
丘連瀑心中恨極了王玉樓,但又不能翻臉,隻能禍水東引,搞的郭邀月都麵色不愉了。
是,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我也不想成為木秀於林的那根木啊。
臟水在金山身上,鎮妖寶樓那點屁事又影響不到大局,我乾嘛要惹一身騷?
“玉樓道友的名字我也早有耳聞,沒記錯的話,你說的映曦道友,就是你的道侶吧?”
見眾人因為誰牽頭而爭執了起來,沒有參與調查的金明度開口緩解起了局麵,她笑盈盈的問起了王玉樓和周映曦的關係。
王玉樓不笑了,他看向連成賢,點了點頭,答道。
“對,剛成婚沒多久,西海巡查使果然什麼都知道,這次有仙盟行走丘道友,有養和兄、成賢兄兩位巡查使,案情好辦的很,隻要我們團結.”
“抱歉,我來晚了。”
周映曦一到,頓時起到了豔壓群芳的效果。
其實,單從美貌程度上,她和金明度、莫雲舒這種美女都是各有千秋的美。
但金明度今天被忽然潑向自家老祖的臟水搞得心力憔悴,莫雲舒則是向來不愛紅裝愛武裝。
因而,就顯得天天能得到丈夫滋潤的周映曦美的奪目攝心了。
‘.捧連成賢,讓他做牽頭人,然後好逼票讓陳養和不自覺的支持我!’
丈夫的傳音讓周映曦微微有些驚訝,她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先是了解了一番情況,然後才開口道。
“成賢師兄出身蓮蓬仙尊門下,不僅修為高深,更是在人望上足矣服眾,我看,大家當支持成賢師兄為調查的牽頭人才是。
養和道友、邀月道友、連瀑道友、雲舒道友,你們以為如何?”
眾人麵麵相覷,就是連成賢也有些不解,這周映曦似乎很中意自己嘛?
也對,我修為高深,容貌俊朗,門第不凡,前途無量,周映曦這般女修喜歡我,也算正常。
人妻的味道,我還不知道,若是有機會.
而且,王玉樓,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上次在蓮花仙城,你身邊的道侶還是另一個女修,映曦跟了你,委屈了。
可憐的湯姆正在暢想,臉上,甚至還露出了沙比般的笑,看的眾人皺眉不已。
這不就是個大沙比麼,服眾?
扯淡!
關於連成賢,大家唯一能達成的共識就是,這是個蠢得掛相的沙比,甚至比知道低調的陳養和還要蠢些。
在修仙界,隻有仙尊的家族,才能培養出這種純粹的沙比,袁家都不行,袁五跟連成賢比,都顯得像真麒麟了。
那周映曦提出讓這大沙比做調查牽頭人,是什麼意思?
很快,丘連瀑和郭邀月都是眼睛一亮——大沙比好啊,就得讓大沙比坐在背鍋位上!
然而,陳養和不同意啊,他和連成賢可是暗鬥的厲害。
就在陳養和要開口時,反而是主動避嫌的金明度又一次開口了。
“我看,還是讓玉樓道友做牽頭人吧。”
她怕,怕大沙比連成賢真調查出什麼逆天的結果來。
連成賢和丘連瀑是一夥的,都是蓮花仙城的勢力,而今日達成大事化小、查明真相、懲處作亂者共識的,是西海眾勢力——蓮花仙城的兩位仙尊沒有築基弟子在西海,沒有參與適才的談判!
周映曦又是周縛蛟家的天驕,她提讓蓮蓬仙尊家的連成賢牽頭,在金明度看來,甚至有些悚然和可怕。
比如:剛剛兩位真人、眾多資深築基談出來的調查方向都是假的,連成賢的沙比是裝的,一切都是為了在此時順勢把調查的主導權送到丘連瀑和連成賢手中,由此,她那直屬於仙盟總部的老祖金山,就會成為梧南亂鬥大局的第一個旋渦中心!
蓮花仙城的仙尊聯合紅燈照的莽象一起出手,西海的勢力和金山都被耍了——這怎麼不可能呢?
可以說,金明度此次來西海,最恐懼的時刻,便是此刻。
她太聰明了,所以才看到了細節裡藏著的‘暗箭’,所以才會恐懼。
所以,才會不太禮貌,甚至略顯刻薄的,直接否定連成賢牽頭的方案。
“成賢道友挺好的啊,對吧,邀月道友?”
沒有理會金明度讓王玉樓做牽頭人的建議,丘連瀑笑著開口了。
他那玉潤俊逸的容顏,在一笑下竟顯得有些柔媚——像是隻吐信的蛇頭。
金明度的心在往下沉,沉不到底的那種沉。
一直觀察著一切的王玉樓眼睛微微一動,竟是忽的打了個激靈。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明度道友,原來你想到了那裡去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修仙、修仙,有意思,有意思。
一個修仙者,一生會做出無數的決策,其中,大部分都會在事後顯得沒有意義,王玉樓就做過很多此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