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翎。”
楚翎轉過頭,眼淚湧得更快更急。
“大嫂!”她哭著抱住眼前的女子。
太子妃呂嬋,她的大嫂。
記得大嫂嫁進東宮的時候,她還隻有十歲,因為沒有母親管束,父皇和大哥又縱容,養得她一身壞脾氣。大嫂代行母職,一點一點耐心地教導,才改掉她那些小毛病。
可是大嫂也走了,在大哥過世不久,他們的孩子一場風寒沒養住,大嫂鬱鬱寡歡,一病不起。
“阿翎。”呂嬋被她引動情緒,姑嫂二人抱著大哭,哀痛欲絕。
殿中哭靈的宗室,不少人心生惻然。
太子殿下元後所出,不但生來聰慧,性格更是溫和知禮,都說日後會是一代明君,誰知道就出了這樣的意外,天不假年啊!
哭了好一陣,呂嬋終於收住,小聲安撫:“你方才都暈過去了,莫再這麼激動。你大哥一向疼愛你,這叫他泉下如何安心?”
“是啊!”旁邊另一個聲音響起,“阿翎,大嫂已經很難過了,彆讓她再為你費神。”
楚翎動作一頓。
這聲線,她下了地獄都記得!
她抬過頭,看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青年,吐出兩個字:“二哥……”
青年不過二十出頭,神情靦腆,還有那麼一絲局促,可楚翎知道,這都是表象。
大哥的死,她雖然沒有證據,但後來與二哥的種種衝突,卻是再確鑿不過的事實。
二哥從來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無害。當他發現自己的敵視,便故意引她與父皇衝突。
她那時候年紀小,又被寵得任性妄為,屢屢被他得逞。後來她長大了,學會了,卻已經遲了。
楚翎眼睛一眨,委屈立刻浮上臉龐,眼淚又落了下來:“二哥,我好難過。為什麼大哥會遇到這種事?身邊那麼多人,為什麼偏偏是大哥出了事?”
二皇子楚翮,今年二十一,淑妃所出,封恒王。
他比太子小兩歲,從小就是哥哥的跟屁蟲,為人老實,讓他往東絕不往西,讓他捉雞絕不逗狗。
就像他母親田淑妃是皇後侍婢出身一樣,他對太子忠心耿耿得如同家生子。
——但這顯然不對,他終究是個皇子,還是一個母妃盛寵的皇子。
楚翮陪她一塊落淚:“是啊,為什麼偏偏是大哥,要是我跟他一塊去就好了,我寧願代替大哥……”
兄妹倆對著哭泣,手足情誼感天動地。
楚翎低頭抹淚的時候,目光卻悄悄地瞟過去。
靈柩四周守著幾個內侍,這是防止彆人靠近?
她心念一轉,伸手去抓楚翮的衣袖,隨即像是不小心,一腳踢到了旁邊的火盆。
“啊!”
火盆飛起,裡麵的紙灰飄灑而出。
紙灰帶著火星,十分易燃,當它濺到楚翮的下擺時,場麵頓時亂了。
“火!小心火!”
“二哥!燒起來了!”
“帳幔!帳幔也點著了!”
意外發生得太快,靈堂喧鬨起來。
楚翎仿佛被嚇到了,連連後退,一直退到靈柩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