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揚走後,我獨自坐了會兒。直到寒風帶著雨氣吹進,我才打了一個哆嗦回了住了半個多月的房間。
光潔如舊,所有東西都放在我記憶中的位置,仿佛我早上剛剛離開一樣。
我打開衣櫃拿出一套衣服把身上殘破的禮服換下,扔進垃圾桶。拖出行李箱,把帶來的東西一件件裝回去。
不,不僅僅是帶來的,還有自己用過的。
隻要有我的痕跡,我統統全都塞到了箱子裡。收拾完房間,又去三樓琴室。
鋼琴上,琴譜翻到我走時練那一頁。畫架上,是我畫了一半的素描……
還好,所以東西加起來也沒多少,一隻箱子堪堪裝下。
收拾完,已經接近淩晨一點。彆墅區白天都少見出租車,更不要說是晚上。郝助理已經和司機走了,要到明天早上才會來接餘揚去公司……
我靠著床坐在地上,長呼出一口氣。
一靜下來,後腦又木又痛又暈。閉上眼,腦子裡亂轟轟的全是餘揚。
開玩笑的餘揚;發脾氣的餘揚;嘴毒的餘揚;一腳把吳用從三十一樓踹下的餘揚;醫院會客室裡,眼中裝了一個世界的餘揚……
無數個餘揚晃在眼前,讓我根本分不清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頭向下一沉,我一個機靈睜開眼睛,從床上做起來。
天微亮,雨還在下。
門外的走廊裡,有輕微的走動聲。由近及遠,漸漸消失不見。
我看著眼前靜坐了會兒,思想和痛楚一起回歸大腦後,揉揉臉,輕手輕腳的拎著行李箱下了樓。
趙阿姨正在準備早餐,看到我時一愣。我一笑,讓她開門,她什麼也沒問,長歎一聲開了。
雨中的空氣清新淩冽,我舉著傘,拖著行李箱在山坡上走了許久才遇到一輛出租車。
把東西送回住處,我洗漱後在九點前趕到美寶國際。
和往天一樣打完卡,我坐回到辦公桌後擬辭職信。本來想著直接拿給馮佳簽一下,結果馮佳孩子住院,請兩天事假。
所以,我把辭職信交到了人事部。第二天,人事部同事找我了解下辭職原因後,給了我一張離職手續表。
接下來,我隻要按照表上所說,配合人事部安排的新助理完成交接就可以了。
人安排的也快,因為我請假期間許顏一直做助理工作,所以人事部在詢問了一下她調職意向後,讓她來接替我的助理工作。
這回,連交接的事都簡單了。隻等著馮佳回來,在我的辭職信上簽個字,我就可以走人。
我沒等馮佳回來,在許顏眼露得意的在交接表上簽了字後請了假。
抱著我那一箱雜物出了美寶大廈,我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橦高達三十三層的大樓。
大學時,我可能做夢也想不到我會進到美寶國際,而又很快辭職離開吧?
回到住處後,我狠睡了一天一夜。睡醒後,穿上寬鬆的衣服,把頭發在腦後鬆鬆一綁,把屋子裡徹底收拾了一遍。
累到再沒有有力氣,我煮了碗麵,遊魂一樣在空曠的屋子裡邊走邊吃邊想以後。
寶寶做完手術了,我接下來要乾什麼?
我好像,沒什麼可做的了,沒目標了。
瞄了眼亮了下的手機,見江澤的名字浮現在上麵,我抬起手重重拍了下額頭。
怎麼會沒目標,我要還錢啊!
我現在銀行卡裡有十幾萬的樣子,不過這筆錢我打算留給寶寶。手術雖然成功了,可後期恢複也需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