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這一句話,薑維淡淡的笑了笑,他沒有回複曹真半句,而是淺淺的吩咐道:“押入洛陽城…將賊將曹真交付給雲旗公子發落!”
“諾…”
就在這時,伴隨著“嘎吱”一聲,那宛若蟄伏巨獸般的洛陽城門開啟了。
已經有漢軍的騎隊從洛陽城行出,繞著那數萬“群龍無首”的魏軍兵士高喊。
“神器尤存,逆魏無道,曹氏叛逆,今吾等隻誅賊首,從者無罪,降者無罪——”
“神器猶存,逆魏無道,曹氏叛逆,今吾等隻誅賊首,從者無罪,降者無罪——”
隨著這騎隊中…獵獵“漢”字旌旗迎風吹拂。
這場聲勢浩大的大魏對大漢,對洛陽,對關麟的反擊,似乎…已是徹底的宣告終結!
然而,這遠沒有結束…
沒錯!
關麟布下的這盤星羅棋局才剛剛過半,正是…漸入佳境的時候——
…
…
洛陽城中,官署內。
堂內匾額有碩大的“三興炎漢”四個字,門前最精銳的守衛佇立森嚴,看到關麟都單膝跪下,動作整齊卻是一言不發。
關麟散漫的笑容到了這裡漸漸的收斂為淩厲肅穆,他大步進門,在堂上落座。
陸遜也來了,關麟隨口問了句,“城外的仗打完了?”
這一句話沒有半點表情,就好像,所有人都關心的城外戰事,在關麟這裡,根本就不足為道…或者說是,結果…早已知悉,驚不起半點波瀾。
“打完了,已經在收拾戰場…”陸遜回道,“其實也沒什麼收拾的,曹彰負傷逃遁,曹真被俘,九萬餘魏軍僅僅曹彰、曹真的親兵六千被悉數射殺,其它的儘數投誠,傅士仁與淩統、甘寧、朱然、侯音幾位將軍已經去接手這些魏軍…一切都有條不紊的在進行。”
隨著陸遜的話,關麟大致知悉了城外的戰果。
其實,從薑囧被大哥傅士仁救下起,這場洛陽的決戰…注定會變成逆魏單方麵的鬨劇,結果已是提前就注定了。
“薑維呢?”關麟接著問,繼而不自禁的感歎道:“這次他可謂是居功至偉…”
其實,關麟是想見見薑維。
在古籍文獻中,有關他的情節與濾鏡實在是太多,他的名言,諸如『今雖窮極,先帝之誌,丞相之托,維,豈敢忘?』
諸如『我計不成,乃天命也。』
諸如『繼丞相之遺誌,討篡漢之逆賊。』
諸如『臣等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
單單關麟放在嘴邊的就能有十幾句之多…
當然,曆史上的他是遺憾的,終沒能使漢室幽而複明,沒能使社稷危而複安。
與那個濾鏡中的薑維對比,這一世的薑維,儘管還沒有“逢亮”,但無疑是幸運的,也是幸福的。
“想來,薑伯約也正往洛陽城這邊趕——”
隨著陸遜的一聲。
關麟微微頷首,繼而不在拘泥於眼前的戰事,他的目光冷峻的環望向滿座的群臣。
“近段時間,洛陽大戰,許久沒有關注他地之戰況,都說說吧,各地的情報,各地的局勢如何?”
這時,一名文吏站出,“按照公子的吩咐,占據淮南地區後,江左盟馬不停蹄,厲兵秣馬,訓練兵卒,如今已是在進擊徐州的過程中,且已經攻下徐州最南部的廣陵與東海兩郡,士氣大振…而交州造船場交付的兩百餘艘全新的艨艟戰船也已經運抵江東,魯肅大都督有意陸路與水路齊進,陸路已經北上進攻下邳…水陸則是繞過徐州直擊那逆魏的青州,讓其首尾不能相顧。”
隨著這文吏的稟報,關麟隻是點頭示意。
淮南…江左商盟因為那一處處礦脈、鹽脈,自是會不遺餘力的北擊曹魏,兼之曹魏將張遼調往兗州,徐州、青州的防禦極其空虛,再加上魯肅的運籌帷幄,江東的北上…關麟絲毫沒有半分擔憂。
這時…第二名文吏站出,“虎牢關戰場,張遼率領的兵馬並不敢越雷池一步,且已經開始小股兵馬退回陳留,並沒有任何要強攻虎牢的架勢——”
第三名文吏也開始稟報,是漢中戰場:“聽聞漢中戰場…儘管此前劉皇叔遭遇埋伏,局勢不利,但因為各將軍的驍勇,如今於巴山山脈之中已是斬殺魏軍超過八萬…勝利的天平又回來了,隻是…隻是漢中戰場,尤有兩點不妙,一個是曹操集結長安與漢中的兵馬馳援巴山魏軍,看架勢是要孤注一擲與皇叔在那巴山之上決戰,若此事當真,那兵力上…皇叔依舊是落於下風!”
“第二個是蠻中孟獲率領各洞主集結十數萬人陳兵邊境…他們的想法昭然若揭,多半是與逆魏裡應外合,趁虛而入…怕是很快就會殺往成都,但…據成都來信,如今成都城駐防的唯有諸葛孔明與幾千兵馬,要攔住十數萬蠻兵,談何容易?”
隨著這文吏的話,關麟問:“我五弟可有什麼消息傳來麼?”
“沒有…”
究是巴蜀距離洛陽太遠了,近來那邊發生的事兒,諸如蠻族的試探,諸如五鬥米教的介入,諸如蠻王之女花鬘死於非命,諸如南蠻入侵…這些…都沒有傳遞過來。
倒是關麟,他也並不擔心。
打從心底裡,他還是相信自己的這個弟弟——花關索的!
再深入去想想,搞定一個女人等於搞定了一座城,這事兒若是能成,省去了七擒獲孟是小,關索這一番行動也可謂是青史留名,將來勢必淪為一樁妙談。
現如今,蜀中的局勢也能夠徹底的明朗——
這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
隻不過…現在,無論是蜀中的諸葛軍師,還是定軍山上的劉備大伯…想來都不輕鬆吧!
心念於此,關麟不由得輕籲出口氣。
想到了諸葛亮與劉備不輕鬆,難免,就想到了另一個人。
“伯言?”關麟突然把麵頰轉向陸遜。
陸遜也是疑惑,問了句,“怎麼?”
“我爹呢?算算時間,他該到漢中了吧?”關麟有些不解,“怎生,那裡如此風平浪靜,不應該內外夾擊?把那曹阿瞞包了餃子麼?”
這個…
陸遜還真不知道。
恰巧這時,一封來自上庸的急件傳來,是徐庶親筆所寫,拖信使七百裡加急送到了此間。
關麟迫不及待的展開那信箋…
可一看之下,登時一驚。
陸遜看出了關麟的詫異,連忙屏退屋內的其他人,直到僅剩下他倆時這才問:“雲旗?是關將軍那邊出什麼事了麼?”
彆說,陸遜的這句話脫口時,還挺緊張的…因為關麟的表情有些不對,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關麟如此這般的驚訝。
反倒是關麟,在短暫的沉吟過後,他“呼”的一聲籲出長氣,然後淡淡的,又深重的,耐人尋味的感慨道:
“果然,虎子無犬父啊…”
說到這兒,他又補上一句,“怪不得我爹沒有向漢中發動進攻,原來,魚我所欲也,熊掌我所欲也,兩人不可兼得,呸…小孩子才做選擇題,我爹是漢中也要,長安也要…他這要徹底斷了那曹阿瞞的退路啊!”
說到這兒,關麟忍不住在心中小聲嘀咕一聲。
——『我爹的心…啥時候變得這麼狠的?』
聽著關麟的話,陸遜忍不住也把眼睛湊了過來…
這不湊不要緊,以湊之下,他整個驚住了,一雙瞳孔瞪得渾圓碩大,滿心滿眼是不可思議…
乃至於,他說話時的口氣也變得磕絆。
“長安!怎麼會是長安?”
這個疑問一出,他迅速的轉向那牆壁上掛著的輿圖,努力的去尋找關羽輕裝簡行進攻長安的這條“子午穀”…
終於,目之所及,經過了短暫的沉吟,陸遜也不由得驚呼出聲。
“妙啊,這一步棋,關將軍走的妙啊——”
的確…如果沒有打下長安,隻是攻下漢中的話,那曹操是可以從秦嶺中撤離的,儘管七百裡秦嶺不好走,但總歸有生還的可能。
但現在…子午穀,長安…如此說來?曹操還能從哪裡走?他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徹徹底底的堵死了!
陸遜還沉浸在他的遐想與推演中。
其實,關麟也很震撼,他一邊“吧唧”著嘴巴,一邊感慨道:“都這樣了,若是再捉不到曹操,那可就沒意思了——”
何止是沒意思了!
若是再捉不到曹操,關麟這棋…簡直都要進行不下去了!
就直這時…門外麋路稟報,“公子,薑維少將軍求見——”
…
…
子午穀,這是一條自長安直南入穀翻越秦嶺通往漢中、安康的道路。
古代稱北方為子,南方為午,“子午穀”及“子午道”均得名於此——
再去追溯它的曆史,可以發覺,它的由來,乃是因為秦末劉邦、項羽相爭,劉邦去漢中就漢王時特地取此道,起名子午!
《石門頌》中就有雲——高祖受命,興於漢中,道由子午!
當然,這些都是廢話。
值得一提的是,此刻的關羽率五千關家兵輕裝簡行,已是翻越了金水鎮、酉水鎮、龍亭等地,跨越了馬嶺關,越過了繞漢江北側的九裡十三灣,已經抵達了石羊關!
而這“石羊關”即“子午關”…可謂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關隘。
可偏偏,因為曹操鐵了心要在漢中平原與劉備決戰,故而無論是長安還是漢中所有的兵馬均集結於前線,特彆是人跡罕至的這條…漢中通往長安的子午穀,幾乎是無人駐守。
此刻…
關家軍已經肉眼可見的疲憊,連日的翻山越嶺,徹底的將這支原本的水陸兩棲作戰軍團淬煉為水陸山空…四管齊下,全方位無弱點,無懈可擊的軍團!
從那一雙雙疲倦卻炯炯有神,放著綠光的眼瞳中就能看出,他們已經淬煉完成!
他們更像是一支從地獄中歸來,卻引而不發,蓄勢許久的軍團。
“前麵是哪裡?”關羽問道。
“過了這子午關,前麵就是喂子坪、子午鎮,出了子午鎮,便是長安…”
趙累一邊看著輿圖,一邊回複關羽。
“還需要幾日?”粗重的聲音再度從關羽的口中吟出,沒有胡子的他,像是多了一分全新的、特彆的威嚴——
“三日!”
“三日不行!”關羽丹鳳眼一凝,“我們與安國約定一起進攻的時間,隻剩下一日半——”
“可…可兵士們都累了!”趙累說出了心中的疑竇,“我是擔心,再這麼急行軍下去,兵士們的身子骨會先垮掉,若是到那長安城下時腿軟了…那不更是功虧一簣!何況,一日半,根本不足以抵達長安城!”
“不可能!”關羽眼眸微眯,“關某今年五十有六,可謂是一把老骨頭了,可跟隨關某過這子午穀的都是關家軍中的精銳,都是正精壯的年紀,關某這把年紀都頂得住,他們自然也頂得住!從現在起,關某走在第一個,關某快,他們就快,關某慢,他們也慢,你且看看關某能否一日半抵達那長安城!”
這…
關羽的話讓趙累一怔,他不由得下意識的咬著牙,支支吾吾了半天這才開口說話,“二將軍,如此的話,你的身子骨能抗住這最後的攻城麼?”
“哈哈哈哈…”不等趙累把話說完,關羽大笑著起身,他的丹鳳眼一如既往的深深的凝起,他那嘴角的自信溢於言表:“長安城的守將是夏侯惇,不…應該說是瞎侯惇,我們是老對手了,嗬嗬,若是彆人,關某還不敢妄語,可對付這瞎侯惇,哈哈哈,關某這點自信還是有的,即便是關某讓他一隻手,再讓他三百裡,那一樣也是手到擒來?”
彆說…
現在的關羽已經不再如曆史上那般傲氣不可一世。
他會鄭重其事的去對待每一個對手。
但,這些對手中,關羽已經會刨除掉那麼一個,無他,正是這打仗沒贏過,升官沒聽過的瞎侯惇——
嗬嗬,沒髯公對瞎侯惇…
彆說,這場大戲,關羽即便是自信滿滿,卻也是頗為期待啊!
哈哈哈哈哈——
伴隨著關羽那肆意的大笑聲。
傳令兵開始將關羽的命令傳示三軍:
“急行軍,長安城——”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