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襲玄色錦袍,領口與袖口繡著暗金麒麟紋,在月色下若隱若現,腰間懸一枚青銅獬豸,泛著幽深光澤。
似月華般的烏發垂落腰間,發尾用紫金星紋冠扣住。
夜風掃過,那雙狹長鳳眸似有寒芒閃爍,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矜貴。
一名身穿夜行衣的男子悄然上前,開口問,“大人,要不要屬下.....”
“不必!”
男人收回目光,嘴角輕扯,眼裡的寒芒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饒有興趣的玩味,仿佛是發現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
手下有些摸不清自家大人的意思,有些不確定,“那大人的意思是...”
“先查清楚她的身份。”
“是!”
......
沈懷昭回到芳菲苑。
一路上,她的神色稍顯疲憊,雖然綠竹早已打點好一切,卻沒想到還是浪費了她不少時間。
院子裡,靜謐無聲。
因著她的身份,沈宜對她並不上心,連上次安排的丫鬟都被叫走了,此刻隻剩一盞昏黃的燈,驅散因夜歸而帶來的陰霾。
回到房間,沈懷昭先是將出門前為防意外準備的衣物,一股腦地全交給了綠竹,讓她速速銷毀,莫要留下痕跡。
隨後,又將身上沾染的血跡擦拭乾淨。
好在沈懷昭平日裡除了綠竹以外的人都不讓隨意進她的房間,明日也不會有人發現什麼端倪。
綠竹站在一旁,嘟囔了一句,“奴婢瞧著,這太子妃看起來也不像個聰明的。”
沈懷昭知曉綠竹向來喜歡吐槽,隻是微微一笑,並未言語。
脫下薄紗外衣,慵懶地靠在床上,拿起手裡的夜明珠,細看起來。
這顆夜明珠其實是母親柳氏的所有物。
當年沈大將軍,被沈宜母親趙氏安排的丫鬟帶著,‘無意間’闖入柳氏與下人的通奸現場,他親眼所見,自己喜歡的女子跟下人躺在一張床上,衣不蔽體,毫無婦道可言,一氣之下將她關進了柴房。
還說要休了她。
柳氏苦苦解釋,卻無人相信,最後羞憤自刎。
趙氏計謀得逞,又以家醜不可外揚為由,將她草草安葬。
而柳氏手上唯一一顆值錢的夜明珠,也因此落入沈宜手中。
綠竹見她陷入沉思,幽幽開口,“這顆夜明珠真好看,怪不得沈宜母女要據為己有,也幸好小姐機智,順利拿了回來。”
“嗬...”沈懷昭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對付她們,還不是手到擒來。”
隻是她也沒想到,能這麼輕易得手。
不過,雖然把夜明珠拿了回來,但如果就這麼放過趙氏,那對慘死的柳氏而言,也太不公平了。
所以她的另一個目標,便是趙氏。
如果到時候趙氏知道自己和沈宜之間隻能活一個,不知道她會怎麼選。
“小姐,天色不早了,您早些歇息。”
“嗯。”沈懷昭揉了揉眉心,示意她,“記得處理乾淨,彆被人發現了。”
“是。”
子時。
夜色如墨,宮燈搖曳。
整個東宮沉浸在一片寂靜和黑暗中。
庭院裡的花草樹木在夜色下影影綽綽,似是隱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秘密。
沈懷昭洗漱完,站在院落的梧桐樹下,掏出銀鈴,係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當天晚上,她睡得格外踏實。
甚至連夢都沒有。
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