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琴師來了!”
眾人被他的聲音一擾,都下意識地看向了琴台的方向,而琴台上剛回來的司小紅卻恰巧相反,一臉錯愕地看向了聞潮生,二者目光交接的瞬間,聞潮生的手指立刻在空氣中劃過了一個豎直的起伏。
司小紅眼光一爍,錯愕的小臉漸漸恢複了正常,她忽然起身,捂著肚子,蛾眉輕蹙,對著在場的人一躬身,脆生生道:
“各位官人,今夜實在抱歉,小紅身子不適,大抵是吃壞肚子了,若是擾了各位官人雅興,還望大家諒解!”
說完,司小紅也不顧下方的客人們挽留或是叫囂,轉身從後麵的門匆匆離開。
“奇怪……”
聞潮生用筷子夾起了一顆花生米,扔進了自己嘴裡,對著陸川問道:
“陸大人之前也常來鴛鴦樓吧,聽說鴛鴦樓的琴師是縣城裡唯一一名通曉音律之人,如今一見,好像身子不大好?”
“但說不通啊,前些日子劉金時五十大壽,是她幫助鴛鴦樓哄高興了那位爺,這般稀奇的搖錢樹,鴛鴦樓的老鴇比她自己都更關心她的身體吧。”
“不過我觀她也是有眼無珠,陸大人如此身份貴重之人就坐在這裡,她方才還朝著這頭看了一眼,結果起身就走,也不知真是身子不適,還是……私底下接了私活。”
“陸大人要去查查嗎?”
他的話讓陸川眉頭一皺。
司小紅的行為的確有些反常,剛回來立刻就又離開,他覺得不大對勁,本來準備讓黔驢跟過去,可聞潮生這話精準戳到了他的軟肋,把他無形之中給架了起來。
倘若他真這麼做了,便好像是為了一個邊陲之地不入流的青樓女子爭風吃醋。
他的身份與驕傲阻止了他。
默不作聲地在桌上夾了一點快要冷的肉片放進嘴裡,陸川一邊咀嚼,一邊淡淡道:
“你啊,真沒見過世麵。”
“井底蛙的典故聽過嗎,你抬頭看,天就一小塊,以為這就是你的世界。”
“過去在王城,數不清的佳麗美人倒貼銀子想見我一麵,難如登天……而且,我不喜歡年紀太小的,沒味兒。”
聞潮生目光一動,不知想起了前世哪位互聯網大師的至理名言,順著陸川的話題攀談道:
“這倒是,女人嘛……像酒,時間不夠釀出來的味兒不夠,品來寡淡,跟喝水沒區彆。”
“但若是釀的太久,味兒又烈了,一般人招架不住。”
陸川聞言目光一閃,正要從袖兜裡掏東西的手停住,他瞧了聞潮生兩眼,嘴裡嘖嘖稱奇:
“你這毛頭小子,無才無權,沒女人看上你吧,嘴上一道一道的,哪兒來的經驗?”
聞潮生埋下頭,神秘兮兮地笑道:
“錯。”
“陸大人,我確是無才無權,但前不久在縣城外撿到個受傷的女人,為了報答我的救命之恩,她送了我一夜魚水之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