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忠內奸?包藏禍心?安兒你的意思是?”
而楊廣也瞬間眼睛眯了起來,大概明白了。
隻是很快他就又搖頭道:“不,這不可能。”
“先帝和當今陛下都是英明雄主,又豈會不知斬草除根的道理?”
“既然知曉,卻又留了下來,他們肯定是對宇文述做了多番試探的。”
“況且據為父所知,當今陛下還把自己的長女嫁給了宇文述的次子宇文士及為妻,如此隆恩,他沒理由有二心啊。”
楊廣還是有些難以相信的。
一來,他和先帝都曾對宇文述的忠心進行過多次試探。
至於第二,那就是他對宇文述太好了。
這要是宇文述有不臣之心,那他這些年的賞識,可就喂了狗了。
就連楊雄也覺得不太可能。
隻有楊六五,這會腦子嗡嗡的。
心裡也一直在問自己,這樣的朝廷秘辛,是自己能知道的嗎?
自己配嗎?
“嗬嗬。”
但楊安卻笑了下,然後才對楊廣問:“爹,三國時,曹操可曾看出司馬懿有不臣之心?”
“自古人心隔肚皮,這才是最難揣測的東西啊。”
“而且,像您說的下嫁公主這些,這都隻是小利小惠而已,若是有人許以重利,他還會忠心嗎?”
楊安覺得有必要給自己這便宜老爹科普下什麼叫江山利益論了,也省的他以後當了皇帝啥也不懂。
但楊廣卻眉頭一皺:“許以重利,這世上,還有人能比天子給的多嗎?”
“怎麼沒有?門閥世家,確切的說,是關隴門閥啊。”
楊安一笑,然後才繼續:“當今皇室和宇文述,其實都是出身於關隴。”
“甚至當初先帝奪取北周政權,靠的就是關隴各家族的鼎力支持。”
“可,先帝在奪取政權後,卻迅速和關隴撇清了關係。”
“固然,作為皇帝,無論他以前是何出身,他當上皇帝的那一刻起,就隻能代表天下百姓,這一點,先帝做的沒錯。”
“但關隴各家族幫他攫取政權,可是為了利益的。”
“這現在他們還沒拿到足夠的利益,皇室卻要把他們踹開,爹你說,他們能甘心嗎?”
“他們要是不甘心,又會怎麼辦呢?”
楊安笑吟吟的。
“關隴?”
“你的意思是,宇文述和關隴重新勾結到了一起?他們想要行那謀逆之事?”
楊廣也這才眼神犀利。
宇文述當初為了得到他父皇的信任,主動和他們楊家一起與關隴撇清關係這事?
他知道。
關隴這些年,覺得朝廷給予的太少,頗有怨言這個?
他也知道。
而要是宇文述真和關隴那些家族一起有了二心,想改天換日的話?
那麼以宇文述行軍大總管的身份,想在東征中葬送那百萬大軍,也就很容易了。
一旦百萬大軍葬送。
那時候,山東,江南這兩大被他強行征調了大量人力,物力的門閥集團必定因為他們的利益在東征中嚴重受損而不再受他的帝王皇權壓製。
若是他們不受壓製,這天下就真亂了。
天下一亂,山東,江南兩大門閥集團本身實力又在東征中受損,一直都在暗中積蓄力量的關隴正好可以都給收拾了。
嘶。
瞬間,楊廣都不由脊背一涼。
“這。”
隋觀王楊雄也凝重看著楊廣。
楊六五更是在心裡琢磨著,自己這個小人物,一會到底要怎麼死了?
是身首異處?
還是一杯毒酒?
這今天聽的秘辛太多了啊。
“對啊,跟著陛下天天要偽裝,所能得到的好處還沒關隴給的多,既然這樣,為什麼不跟關隴一起反呢?”
而楊安,也這才咧嘴笑笑,然後對楊廣問:“怎麼樣,爹,這孩兒分析的可有紕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