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晦今年三十六歲,人很瘦,個子也不高,但長的卻頗為英俊,濃眉大眼嘴角還有個酒渦,一看就讓人覺得平易近人。
此時聽到楊廣如此說,也這才抬起了頭。
“嗯,倒像個謙謙君子。”
楊廣嗯了聲,這才目光落在了韋圓成身上,問:“韋圓成,朕若是沒記錯的話,你父不是韋良才吧?”
楊廣雖然對這韋圓成印象不深,但卻也知道,這家夥的父親是已故鄖國公韋總。
“是的陛下,家主是臣之叔父,臣父乃是韋總。”
韋圓成也趕緊回道。
相比杜如晦的年輕,他就要老上不少了,尤其是那一臉的絡腮胡,看起來就像個小老頭。
“哦,如此說來,你父之爵位該你繼承啊。”
楊廣哦了聲,這才揮手道:“先下去吧,朕還有事要和杜如晦言,你先下去。”
“諾,陛下。”
韋圓成一喜,恭敬行了禮後就下去了。
按照《隋律》,他確實能繼承他父親的爵位,可爵位繼承需要皇帝首肯,這些年他們京兆韋氏也經常給楊廣上奏疏,但卻沒有音訊。
而現在,楊廣的這話,很顯然就是他繼承爵位的事妥了。
這讓他如何能不喜?
當然,他不清楚的是,楊廣其實就是故意的。
他要讓那些世家大族看看,看看投靠他這皇帝後所能得到的好處,進而繼續分化他們。
不過這心思楊廣可不會告訴彆人,他也隻是在韋圓成走了後,對杜如晦說了句一會有空帶他去見楊安,就繼續和李靖,房玄齡聊政事了。
而就在他們聊政事時,給使營統領沈光也已經把給使營一分為二,令他們直奔滎陽鄭氏和清河崔氏的祖地去了。
甚至不隻給使營,就連門下省也已經按照皇帝的意思,將一道處置兩大世家分支的聖旨擬好,命人快馬發往各州府衙了。
而這也就造成了,本來還沒多少人知道的事,這會大家都知道了。
尤其是那些參與了書籍提價,卻並沒派人前往長安的世家大族。
此時,他們一個個慌的要命。
博陵崔氏的庶長子崔先同更是急的腦門上全是汗,嘴裡也一個勁的對著過來找他商量對策的其他家族主事人念叨:“哎呀呀,怎麼辦,這可怎麼辦?”
“那該死的京兆韋氏和杜氏,怎麼就投靠楊廣了?”
“他們這一搞,可讓我等如何是好啊?”
崔先同今年三十七歲,又白又胖,再加上穿著件褐色長衫,又急的走來走去,看起來就像一粒油鍋裡劈裡啪啦的花生米。
可他卻也沒辦法,誰讓京兆韋氏和杜氏這麼一搞,他們想阻止隋安書局書籍發行天下的計劃就沒法進行了呢?
當然,要隻是這他倒也不會如此著急,怎麼著都是世家大族出身,哪能那點定力都沒有的?
但問題就在於,他們博陵崔氏和清河崔氏是同宗啊。
同宗,天知道楊廣會不會給他們搞個牽連呢?
這要是牽連了他們博陵崔氏,那可怎麼辦?
“就是啊,這現在我等計將安出?”
其他世家大族的主事人也跟著發愁。
不過也隻一會,很快,他們裡麵出身河東裴氏的嫡次子裴英就開口道:“各位,在下有一法,就是不知當講不當講?”
裴英今年二十三歲,人雖然長的高高大大的,可因為年齡在這些人裡是最小的,故此一直都在充當小透明。
現在看他們這麼著急,也這才插了一嘴。
“嗯?裴家兄弟有辦法就快點說吧,這都這節骨眼了,還有甚當講不當講的?”
“快點說,說出來我等一起合計合計。”
崔先同愣了下,然後才笑道。
“對對,裴家後生,你要是有主意就說吧?”
其他人也跟著催促。
“好,那在下可就直說了。”
裴英也這才笑笑,然後道:“按照現在的情況,這咱若是再想聯合長安那邊的家族,以原計劃行事,那肯定是不行了。”
“我估計大家也不敢,畢竟京兆杜氏和韋氏都能投靠楊廣,長安其他那些家族大家可能也不會信任。”
“而要是這樣的話,那咱就隻能從大義名分上出發,迫使皇帝和公主交出那書籍刊印之法了。”
“隻要此法到了咱手中,此事也未必就沒有轉機。”
裴英笑吟吟說著,聽的崔先同他們也一愣,然後崔先同才疑惑問:“從大義名分出發?”
“這要以何種大義?具體又該如何行事呢?”
崔先同這會還沒明白裴英的意思,其他人也都一樣。
“嗬嗬,這個嘛,其實也簡單。”
“咱可以請朝中的那些禦史言官們以與民爭利為由彈劾南陽公主,迫使南陽公主把那書籍刊印之法交於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