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城船舶同濱城船舶還有緊密的合作,要真給人家難堪,把港口的選址放在了濱城,那可就熱鬨子了。
放走了紅星廠,氣走了三千萬,營城工業的工人還不把他們給撕了啊。
可是啊,李學武做事從來都是洪湖水浪打浪,一浪跟著一浪上,把對方拍死在沙灘上。
不是人揍的,竟然搞花花腸子。
紅星廠不僅僅帶來了外貿考察團,還帶來了中潤和五豐行的代表,是要合作開發營城港碼頭的意思。
這是什麼意思?
很簡單,就是死不要臉地告訴營城,不是我不跟你談,是我怕你沒有資格跟我談。
當然了,你也先彆委屈,我現在就讓你看看我為啥說怕你沒資格跟我談。
中潤也好,五豐行也罷,真要跟紅星廠合作在營城搞集裝箱貨運碼頭,那還真不是營城能談得了的。
畢竟在企業屬性上,這兩個企業都屬於港商,雖然大家都知道這兩家企業是紅心的。
但是,營城就是沒資格。
誰有資格呢?
反正高雅琴和李學武帶著付采凝來了,也看了、談了,誰有資格誰自己清楚,下一步互相接洽著談唄。
現在葛平就很難受,憑白無辜挨了一頓沒臉,轉過頭來還得跟人家說謝謝,你說特麼鬱悶不鬱悶。
你要早說有這樣的安排,彆給我們亂吹風好不好。
啊,合著你們來這一下子,就是給我們下馬威唄?
是要借這股子力打力,讓營城更加重視紅星廠,更加重視紅星廠在本地的工業發展和利益唄。
要葛平說啊,紅星廠的人都沒有好心眼子,一個比一個混蛋!
要說最混蛋的,還是身邊走著的李學武最混蛋!
從這次迎接商業考察團的具體情況來看,一些具體的業務和布局都是這小子組織和協調的。
你要說這裡麵沒有他的心思,誰特麼信啊!
當初紅星廠的主任李懷德和還不是秘書長的李學武到訪遼東,他在奉城開會時就聽說了,這倆孫子賺了奉城一機廠,愣是用高超的手段和能力,讓遼東工業完全放棄了對一機廠的管理和控股需求。
這才一年不到啊,一機廠脫胎換骨,起死回生了!
不僅僅證明了紅星廠的管理能力,還告訴遼東工業,不是企業不行,而是你們的人不行。
讓遼東工業信服的同時,還拿到了更多的管理輸出訂單,整個遼東工業刮起了一陣向紅星廠學習的風。
誰不服?
不服的站出來試一試,給你一個奉城一機廠,你給它盤活了,重組了,再來一個鹹魚大翻身。
這件事真沒人敢叫號,遼東工業對紅星廠繼續在這片土地上投資,那必然是鼓掌歡迎的。
尤其是紅星廠組織的多維資本共同投資和發展遼東工業,布局相關集成化產業的區塊發展。
可以這麼說,遼東工業坐家裡趕上了天上掉餡餅。
有消息傳出,遼東工業正在尋求整合煤炭資源的企業進行合作,紅星廠這種隨隨便便就能拉來幾千萬投資的大牛,一定會得到了營城港碼頭的所有權。
這個時候可不比後來開放了,外資一股腦地湧進來,是妖魔鬼怪都能成為座上賓,投資商。
現在風吹的正狠,敢如此大規模投資建設的企業,敢於頂風籌備建設集團化企業的,能是一般角色?
葛平心裡鬱悶是鬱悶的,他也知道多維資本落戶營城,對於這裡來說是一次千載難逢的重要機遇。
所以,從見麵的一開始,他就保持了禮貌的態度,熱情的問候,詳實且認真的接待。
“清鹹豐十一年,也就是1861年,第一艘洋船駛入遼河口停泊於小姐廟,營口港正式對外開埠……”
從曆史的角度出發,講了港口的傳承,又借此介紹了港口所處的地理位置以及氣候條件。
包括風況、寒潮、霧況等等。
還講到了水文條件,比如潮汐、洪水和冰況。
“站在這就能看到營城船舶。”
葛平介紹了大概的情況,具體的還得是李學武和他帶來的工程師團隊。
有秘書們手撐開了規劃草圖,李學武站在側麵一邊對照著圖紙,一邊指點著具體的位置進行了介紹。
“按照規劃,碼頭均設在港區的南岸和東岸。”
他手指點了點遠處的航道解釋道:“這是受水文條件影響,剛剛葛副主任也講到了,每年11月下旬至次年3月下旬為結冰期。”
“一般在12月中、下旬開始封凍,3月上、中旬開始解凍,冰厚一般40到60厘米,最厚能到1米多。”
李學武的手上本來帶著皮手套的,這會兒為了拿圖方便,把手套摘了捏在手裡做著說明。
“這裡的冰硬度大,破冰十分困難,流冰可能向外海延伸40到60海裡,”他引用了工程師的話介紹道:“航道附近的冰基本上是來自遼河硬度較大的淡水冰和渤海灣硬度較小的海水冰的混合流冰……”
眾人的目光隨著李學武的手指從規劃圖到現場來回地轉換,逐漸理解了紅星廠對此地的布局安排。
“南岸是咱們的造船廠,未來還會修建漁輪修理廠、大型船舶修理廠等等,”李學武點了葛平強調道:“我們也給邊檢站留出了預備用地和使用空間。”
“這裡要建一些浮碼頭,用於停靠小船艇。”
他的一隻手在圖上,一隻手在遠處,介紹著港區未來的港池和泊位規劃,
一等李學武介紹完畢,付采凝這才對著高雅琴等人說道:“港口的建設和運營並不容易,費時費力。”
“您這話沒錯,我們也是學中乾,乾中學啊。”
李學武笑著拍了拍工程師手裡抱著的資料說道:“以前我都不知道運營一座集裝箱碼頭需要如此多的裝備,光是裝卸設備就讓我頭暈眼花的了。”
這麼說著,他接了一本材料翻開來講道:“起重機械就包括了固定吊、汽車吊、輪胎吊、履帶起重機、門機、龍門吊、橋式起重機等等。”
“還有什麼搬運機械,叉車、裝載機、牽引車等等,”他玩笑著翻看了手裡的資料,對眾人說道:“我也是個初學者,也在跟工程師老師們學習,嗬嗬嗬。”
“說困難也困難,說簡單也簡單。”
付采凝看了他說道:“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嘛。”
她看了規劃圖,點了點一處問道:“這是集裝箱岸橋的位置吧?”
“沒錯,就是岸橋。”工程師看過後點頭確認道。
“初期我們將建設10台集裝箱岸橋,正麵吊十五台、裝船機一台、鬥輪堆料機2台……”
設計工程師開始了較為專業的介紹,對這些參觀者們來說可能聽不懂,但是很需要。
“船舶以靠泊碼頭裝卸為主,亦可進行過駁作業……”
眾人從碼頭選址地出來,又乘車轉到了倉庫區。
“按照設計規劃,這裡將建設倉庫20座,有效麵積3.6萬平方米,容量6.3萬噸;堆場10處,有效麵積13萬平方米,容量25萬噸……”
“你們的船舶和鐵路是怎麼規劃的?”聽工程師介紹完,付采凝主動詢問道:“可以直接進行車船作業吧?”
“作業船舶是以采購和自主建造為主,”工程師回答道:“主要包括拖輪、駁船、引航船、供應船和交通船等等。”
他在圖紙上做著介紹道:“港區鐵路規劃了四公裡,可以進行車船直接作業。”
——
營城港集裝箱貨運碼頭項目其實不僅中潤和五豐行關注,那些外商也很想跟著來看看。
隻是李學武沒給他們機會。
既然參與不了投資,那還有什麼好看的。
三禾株式會社的老板西田健一帶著三上悠亞跟團來了營城,他倒是想競標碼頭設備的采購項目。
同樣的,香塔爾也同李學武提到了碼頭的工程建設,聖塔雅集團完全可以參與進來。
吉利星船舶的安德魯更是願意提供碼頭運營的技術和管理經驗,隻要能喝口湯就行。
就算是大傻子也能看得出紅星廠在營城布局碼頭是為了什麼,這種完全控股的碼頭更是印鈔機一般。
集裝箱運輸已經被確定為本世紀下半頁航運和貨物運輸的標準模式,如此先進的水港,怎麼可能不賺錢。
李學武倒是沒急著答複他們,一切都得等項目塵埃落定之後才能談。
碼頭項目為什麼非要等集團化的文件下來之後才開始提上日程,沒有參與度的項目還能叫自己的項目?
紅星廠搭台子,可不想讓彆人唱戲,自己站底下看戲。
三天兩夜的行程,考察團所有人都沒閒著,負責人白天轉看項目,晚上聚在一起討論開會。
而協調人員要做下一步的規劃和安排,衣食住行處處都得用心,很怕影響到紅星廠的聲譽。
秘書團隊更慘,白天跟著做記錄,晚上做會議記錄,半夜整理材料和記錄。
周苗苗作為對外辦的工作人員,累到機會難得也完全不想去李學武的房間做彙報。
倒是遠道而來的賽琳娜熱情不減,開完會了還想要談談,可是被李學武拒絕了。
一個是明天還得去鋼城,那裡還等著一位周亞梅呢,他必須正經起來。
二一個是人多眼雜,考察團幾十人,算上這裡的工作人員上百人擠在一處招待所,太容易出事了。
他可是正經人,怎麼可能在這種活動上出現如此的低級失誤呢,所以也是義正辭嚴地保持了君子風範。
賽琳娜倒是很理解他,隻給他留下了一句“你等著,我等著”這麼模棱兩可又特麼很懸疑的話。
27號這天下午,考察團在看了造船廠、看了工程項目、看了碼頭、看了營城具有代表性的企業之後,在營城相關領導和造船廠全體管理班子的歡送下登上了吉利星號遊艇,沿河北上鋼城。
考慮到北方的河道比京城和津門的水道解冰期要晚,這邊還提前安排了巡查船隻打前站。
幸好今年是個暖冬,河道已經完全開化,就算有一些浮冰,也都是在河岸的兩邊。
送行的時候,徐斯年也是跟李學武表達了遺憾之情,因為技術需要吃透和學習,萬噸貨輪的設計和製造不能很快地形成產業規模,這一次的工期長達120天。
據徐斯年介紹說,比東風號長了足足三倍。
營城船舶的造船技術有一部分來自於江南廠,對標的自然也是江南廠的驕傲,東風號。
李學武倒是很滿足了,第一次造大船,能順利地完成試航,用老李的話來說就是瞎貓碰死耗子了。
老李完全有第一艘船造不出來的心理準備,甚至還跟李學武講,不要太苛責於造船廠,要收拾就收拾徐斯年這個負責人,誰讓他趕上了呢。
萬萬沒想到,徐斯年福大命大,讓他躲過了老李本來想抽他的鞭子,這會兒還跟李學武裝嗶呢。
李學武也是笑著應了,下一次該輪到他甩鞭子了。
——
“我都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十一點鐘,李學武按了院門口的門鈴,吵醒了周亞梅,也吵醒了說要等乾爹來的付之棟。
周亞梅提著手電筒,看著站在院門口的李學武,露出了一個又喜又惱的嗔怪表情。
“快點的吧,天有點冷啊,再凍著你。”
看著周亞梅隻穿了一件很薄的睡衣出來,是知道他來了,連衣服都沒披就著急出來的樣子。
李學武催促著她開了院門的鎖,進來後便示意了她先回屋,自己又鎖了大門才往屋裡走。
彆說農村的夜裡靜悄悄,這個時代就是城裡,市中心,夜裡也是靜悄悄的,但凡有點動靜周圍都能聽得見。
所以李學武也是不想擾民,跺了跺腳便進了屋。
“叔叔——”
付之棟早就在樓梯上等著他了,看起來有點沒睡醒,可還是堅持著睜大了眼睛,滿眼的興奮溢於言表。
“叔叔吵醒你了吧——”
李學武笑著將手裡給他帶來的禮物拋了過去,幾個繩子捆紮的箱子嘰裡咕嚕地丟在了他的身前,又從台階上滾了下來,惹得付之棟驚呼一聲,隨即驚喜地笑了起來。
“謝謝叔叔——”
小家夥睡意完全消散一空,心都被這從天而降的大堆禮物的驚喜所填滿了。
他看看這個,又顧不上那個,穿著棉拖鞋從樓梯上跑下來,追著這些禮物想要立即拆開看看。
“小心點,彆摔了——”
周亞梅剛剛便見著李學武拎了一大堆的東西,沒想到都是給兒子準備的。
小家夥從早晨上學時便惦記著叔叔要來,直到放學、吃晚飯一直都在問叔叔什麼時候來。
現在可好了,他算是有的驚喜了。
寵溺地看了兒子一眼,周亞梅嗔著對李學武說道:“這麼忙,還給他買東西啊。”
“早就準備好的。”
李學武笑著揉了揉乾兒子的小腦袋瓜,示意了他快去拆那些禮物,隨後邁步進了客廳。
“我也是剛忙完,看了看時間,想著不來了,就怕打擾了你們,”他解了身上的衣服,繼續說道:“可我又一想,今天不來,明天也來不成,每天都這麼晚。”
“就知道你現在忙,行程緊,”周亞梅體貼地幫他解了衣服的扣子,收拾了迭好放在一邊,道:“我還說呢,要是來不了就下次再說,不好累著你來回的跑。”
“沒事,反正在哪都是休息,”李學武逗了她道:“東北不是有句話說的好嘛,來都來了。”
“就你會說——”
周亞梅心裡是歡喜的,就算他半夜裡來,她也是歡迎的。
李學武的工作有多忙,不用想也能知道。
帶了這麼大的團隊,又是那麼多複雜的成分關係,還能抽出時間來看她們娘倆,可不就是知足嘛。
“我去放熱水,你泡泡澡,解解乏,”她關心地說道:“這些天一直沒得著歇息吧,聽說來了好多人。”
“唉——”李學武看著乾兒子把所有的箱子都抱到了客廳裡,跪在地板上一件一件地拆,笑著說道:“生來就是勞碌命,怎得浮生半日閒啊。”
“是不是有點太老氣橫秋了?”周亞梅放了熱水,站在衛生間的門口,笑著看了他說道:“你才二十出頭的歲數啊,不應該是遊刃有餘,揮斥方遒嘛——”
“你真當我是八臂哪吒啊?”
李學武從沙發上坐起,挪了屁股坐到了乾兒子邊上,聽著他拆開箱子後的驚喜。
“之棟,很晚了,”周亞梅放好了熱水,叫了李學武過去泡澡,她則是哄了正在擺弄那一堆玩具和小人書的兒子道:“明天你還得早起上學呢,去睡覺吧。”
“那我要跟叔叔睡!”付之棟倔強地說道:“我好久沒見著叔叔了——”
“沒問題,你先去睡。”
李學武的聲音從浴室裡傳了出來,“明早我送你去上學。”
“好!”付之棟得了叔叔的答應,由著媽媽的幫忙,抱著那一大堆東西便乖乖地上了樓。
周亞梅也是歎了口氣,孩子大了,愈加的難哄了。
叔叔就這麼一個,娘倆怎麼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