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渡我,你渡我。”
趙元安的嘴唇不住地顫抖,眼裡的光亮逐漸凝實,一副容光煥發的樣子。
可……
他那原本還算挺拔的背脊霎時間變得佝僂了起來,他的雙腿彎曲,膝蓋“撲騰”一下砸在地麵,身形可笑,就像昔日跪拜他的凡人一樣。
“謝謝你,謝謝您……長生,真的謝謝你。”
淚水從他的眼眶中流下。
“我當初隻是儘忠職守罷了……謝謝您,謝謝你……”
陳長生望著眼前這個男人,不知為何,他覺得在他拿出築基丹的那一刻,雖然還是第三次見麵,但這個男人又發生了第四次變化。
他的某種魂沒了。
陳長生又覺得無趣了。
他上一次覺得無趣,還是在乙子院內,院內眾夥伴,經過一段時間的修行,三六九等已經自然而然的劃分出來。
初識還是童真,隨後就變得市儈。
這趙元安和他們也是一般。
陳長生搖了搖腦袋,第一次清楚理解了修行路上的孤獨。
隨著他修為的提升,往日的友人,前輩……都會一一與他疏遠,這種疏遠是不可避免的。
除非,有人能夠跟上他的腳步。
陳長生聽著趙元安的話,把築基丹放在他手上,留下了一句話。
“你是否儘忠職守於我而言沒有意義,我隻在乎你幫過我。”
“無關對錯,隻算恩怨。”
說罷,陳長生就轉身離去,與這個男人漸行漸遠了。
“長生!”
男人在身後喊。
“君之恩情,安必銘記於心,結環銜草以報!”
隻是,陳長生走的太快,這句話根本傳不到陳長生的耳中。
……
陳長生來到彭明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處煉丹坊,建在地火之上,搭起了幾十座小屋子,每個棚子裡麵都有一個冒著火氣的丹爐。
雲水澗以煉丹為業,五宗之內,雲水澗丹師最多。
其中,立於地火最為旺盛之處的屋子,便是彭明煉丹之所。
站到門口,陳長生感知到彭明正在煉丹,便沒有著急著進去,而是在外麵站著,等待煉丹結束。
片刻後,屋子裡地火一陣翻滾。
陳長生睜開眼睛,輕歎道:“金石之氣殺過草木之氣,此爐炸矣。”
一語落下,果不其然,屋子內傳來一聲轟鳴。
半晌,彭明的聲音才從裡麵傳來。
“長生來了?快進來吧。”
陳長生掀開簾子,走進煉丹室,隻見彭明一臉無奈地看著他。
“平日裡也不見你怎麼煉丹,但看你的樣子,怎麼煉丹術比我還要高明一些?”
彭明的煉丹術在雲水澗堪稱第二,除去那位常年閉關的金丹真人,無人出其右。
如今聽到陳長生一語斷定他會炸爐,心裡自然頗為不好受。
陳長生笑道:“都是傳承之功,紙上談兵罷了。”
他接著在心裡暗暗補充道:“當然,我說過,沒人比我更懂炸爐。”
彭明莞爾一笑,不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結,轉而問道:“你怎麼回來了?”
“掌門等人就要到了,我來見見他們。”
彭明摸著下巴,笑吟吟到:
“沒想到李明道那老小子居然結丹了,真是令人又喜又恨。”
陳長生望了望彭明的修為,頗帶驚訝地說:
“師父,您的修為也達到築基圓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