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潯總算鬆了口氣,他和談家兩兄弟一起長大,和談青走得近些,和談墨也感情不錯,看談墨難過,他總不忍心。
遊孟見狀,問道,“談總怎麼走了?”
不能讓遊孟知道,連潯卻還是忍不住感歎,“早知道讓老連多生幾個了,有兄弟真好啊,可以互幫互助。”
夏天衣服乾得快,明黛將毛巾交還回去,拜拜手,拒絕了侍應遞來的果汁。
短時間內恐怕見不到裴以恒,她找了個少人的角落,靠著欄杆,給葛念撥過去一個電話。
冷水潑在她身上時,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聽到裴以恒的名字是從哪兒。
撥出去兩秒,明黛反應過來,立即掛斷。
這個點,葛念應該睡了,她自懷孕後作息十分健康。
這事還不到要打擾她的程度。
明黛想了想,還能找誰。
底下江水翻湧,打出來的白沫和黑色的水攪和在一起,遊艇早在她未能反應過來時起航。
明黛在很小的時候就養成了處事不驚的性格,即便今晚睡哪兒都不知道,她還是不緊不慢地思索。
她裝腔作勢地把所有人想了一遍,最後心思還是落在最早浮現出的那個名字上。
不管合不合理,她現在最想聯係的人,是談青。
談裴兩家屬於一個圈子,他自然有著裴以恒的聯係方式。
他沒有也沒關係,她隻是,想和他打個電話。
許是柔軟的風衝昏了她的頭腦,她立即打開通訊錄,翻找起那串號碼來。
屏幕的光芒打在她的臉蛋上,照亮她認真的眼眸。
指尖觸碰到談青的電話號碼,驀地,明黛察覺到身後清晰的腳步聲。
她微微偏頭,在看到身後徘徊的中年男人後,立馬轉移視線,以免和對方對視上。
這艘遊艇上,有太多明晃晃的心思。
男人的目光還落在她身上,明黛感覺自己無時無刻被人盯著。
她冷靜地重新打開手機,然後假意撥出去一個電話,開始拿腔拿調。
“我不就今晚出門玩玩,老公你彆吃醋。”她刻意咬重“老公”二字,接著撒嬌道,“誰生氣了?明明是你惹我生氣。”
“要不是你一天到晚黏著我、管著我,我能生氣嗎?”
一邊說,她一邊觀察身後人。
還不走,明黛一鼓作氣道,“買不起一百個限量包包、一千克拉的鑽石、十萬平方米的豪宅,就不要想著金屋藏嬌好嗎?窮鬼。”
身後人肉眼可見地一哆嗦,明黛感覺自己一直飽受詬病的演技在這一刻達到巔峰。
待人走後,她鬆了口氣。
可那種目光緊黏在她身上的感覺揮之不去,叫她渾身仍緊繃著。
“明小姐。”身側忽然傳來道聲音。
明黛長睫微顫,隨後轉過頭。
麵前是一身燕尾服的侍應,平和地看著她,朝她伸出的手上捏著張紙條。
顯而易見是給她的。
明黛接過後,侍應便離開。
她用指尖翻開。
在看清上麵內容的時候,心臟陡然漏了一拍。
3011
——談青
並非她熟悉他的字跡,而是兩人的關係,鮮有人知。
她似有察覺,連忙轉過身,看向二層露台,卻隻捕捉到一抹背影。
混亂又纏綿的夜,男人白淨素雅的襯衫,仿佛撫平了一切腥燥,讓人不覺平靜。
明黛拘謹的身體總算有一瞬鬆懈。
可她一口氣還沒吐完,忽然想起剛才他一直在看著自己吧?
豈不是,她剛剛說的內容,全部被他聽到了。
萬籟俱寂,明黛心如死灰。
夜越深,水越涼,裴以恒興致也散了。
他從泳池裡上來,毛巾往濕漉的頭發上一搭,裹上浴袍,往沙發上一坐。
後半夜約了人打牌,現在人還沒來齊,他懶懶的臥著,一手掐著雪茄,一手掐著女人的細腰。
助理又領了幾個人進來,隨後湊到裴以恒耳邊道,“裴少,還有人想過來作陪。”
裴以恒猛吸口雪茄,然後對著人吐出來,“你自己不覺得拗口嗎?誰陪誰啊?”
什麼陪少,倒像他是夜總會的。
“以後你的字典裡關於這個字隻許有一個發音。”
助理認真答應下來。
“對了,剛才那人呢?”裴以恒忽然想起那個被弄了一身水的女人,說是圈內特彆漂亮的一個女明星,他還沒來得及湊近看兩眼,人就走了。
“您說明黛?”
“這名字怎麼有些耳熟。”
裴以恒還沒細想,視線內便出現道高挺寬闊的身影,他連忙起身上前,招呼道,“談……”
他走近,才發現談青對麵還有個人,兩人在說話。
裴以恒連忙止聲。
“麻煩準備一套女士睡衣,還有一套乾淨的女士換洗衣物。”談青的聲音低啞又富有磁性,加上他語調平緩,讓人不覺沉溺。
侍應後知後覺拿紙筆記下來。
都是女士用品。
這內容在裴以恒耳朵裡,無異於驚濤駭浪。
“不是,你……”談青身邊有了人,還在這艘遊艇上。
他怎麼不知道。
談青掀起眼皮淡淡地看向他,琥珀色的瞳波瀾不驚。
“誰啊,給我透露一下。”裴以恒實在好奇,什麼樣的人能入談青的眼。
在他年少戀愛不停的時候,談青對仿佛談情說愛這種事絲毫不感興趣。
後來他結婚了,談青還是六根清淨,仿佛要孤老終身。
“沒誰。”談青笑道,“也不是不認識的人。”
“這船上也沒我認識的幾個人啊。”裴以恒在腦子裡搜刮一圈,“這些女人,其實我都不知道她們名字,除了那個什麼……叫明黛的。”雖然也是剛剛才知道。
他隨意地看了談青一眼,隨後從對方平靜又隱晦的表情上,恍然發覺。
更要命的是,幾秒後,裴以恒忽然想起來,明黛不是談墨喜歡的那個女明星嗎?
談青坦然承認,“明黛是我的人。”
裴以恒暫且略去心中的詫異,畢竟他和談墨不熟,轉而道,“她經紀人不是說……”
“她經紀人?”談青微微蹙眉。
“是啊。”裴以恒道,“是她經紀人主動找上我,誰知道她背後是你。”
看著他緊抿著唇,裴以恒深吸了口氣道,“可能是誤會吧。”
“是不是誤會,待會兒我去問問她。”他眉眼間幽寒散去,神色自若,語氣也不像是有多在意。
若不是裴以恒了解他,隻會以為他脾氣驚人的好,對於任何事情都不會計較。
到底是認識十幾年的人,談青走後,裴以恒朝身邊人招招手,叮囑道,“待會兒你送點東西去談青房間。”
“送什麼?”助理問。
裴以恒思忖片刻,“送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