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退回來了?
老夫人一怔,二夫人也顧不得哭了,兩人互望一眼,眼中均露出了慌張。
不選秀,二娘子怎麼辦?二夫人徹底慌了,急忙問道:“三年一次選秀,自古就沒變過,這怎麼突然就取消了,可有說法?”
韓焦淡淡地道:“下回侄兒進宮,替叔母問問陛下?”
她是誰,她哪敢問陛下?
二夫人吃了癟,指望老夫人能問清楚,可老夫人能劈頭蓋臉地罵自己的兒子,對這位長相酷似自己亡夫的孫子,也有些怵,惡狠狠瞪了一眼餘氏,若不是她說韓家的死對頭薛家也謀了人,已經送進了宮裡,一時受了刺激,也不會在沒弄清情況下,冒然來這兒鬨。
皇帝不選秀,那就都沒有機會,薛家也彆想占便宜,心頭稍微平衡了,可人還在地上坐著,該如何收場。
世子替她解了圍,“筵席冷硬,祖母身子受不得涼,勞煩馮媼把人扶回去,好生伺候。”
馮媼乃老夫人屋裡的仆婦,聞言上前把人攙走。二夫人餘氏腦子早就亂了,她也是偷聽到了蔣氏那賤人的話,這才急著找上了老夫人,恨不得立馬把二娘子送入宮,還欲再說,看到世子那張冷臉又怏怏地閉了嘴,跟著大夫人一道出去,見韓芸慧和韓千君一前一後站在那,無論是氣質還是樣貌,立分高低。也不知道怎麼了,彆人家養出來的孩子,總是比自己家的好,再想起二娘子的親事,心頭一陣煩躁,沉著臉把人喚走。
熱鬨結束了,那些躲在柱子後前來打探消息的各院婢女奴才們,已完成了主子所托的任務,匆匆地趕了回去。
韓千君沒能走成,被世子叫了進去。
除了陛下取消選秀之外,韓焦還帶回來了另外一個消息,“秦家鬨鬼案,大理寺與刑部一道徹查,目前已知秦家尚有一人活著。”
當年太上皇判處秦家叛國,幾十口人當場論處,全對上了名號,一個不少,國公爺被老夫人鬨騰後,頭昏腦漲,以為活下來的是哪一個奴婢奴才,隨口問道:“誰?”
世子:“與季嬋年紀相仿的秦家姑娘。”
國公爺一怔,撐起腦袋看了一眼身旁同樣震驚的夫人,腦子裡立馬浮現出了五年前那個十二歲左右的整齊小姑娘。秦家未出事之前,那小姑娘幾乎是國公府的常客,與自家閨女甚是要好,後來人沒了,千君哭了快半個月,國公爺忙問道:“那,人呢?”
世子回道:“兒子正在查。”
韓千君心道皇帝真不做個人,明擺是在故意為難兄長,查出來人在哪裡容易,然後呢,去問皇帝要人?
還不是想拉上韓家,替他擋災保人。
此事她偏生不能說。
狗皇帝的預謀,國公爺顯然也不知情,神色漸漸嚴肅下來,韓家與秦家乃至交,當年秦家的處決來得極快,國公府還沒反應過來,秦家人已經沒了,若門下尚有一人還活著,韓家必不會袖手旁觀,得在其他人查到之前先找到人,再暗中保下。
秦家的事更緊急,他得同世子一道去查,辛家那邊,隻能交給自己的夫人去辦,“辛公子回來後,一直不見人,你想個辦法與辛家夫人碰個麵,瞧瞧她是什麼態度,女人家心裡藏不住事,三言兩語,便能看出她心思...”
事情一樁接著一樁,一家子忙乎起來,完全忘了韓千君。
韓千君樂得自在,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映夏已替她備好了飯菜,飽飽吃了一頓遲來的午食,又開始謀劃與辛公子的下一次見麵。
鳴春適才瞧見了二娘子失魂落魄的模樣,生了憐憫之心,閒下來便忍不住與韓千君道:“陛下不可能再選秀,二娘子退了梁家的婚事,往後又該如何。”她都快十八了。
據韓千君所知,梁家大公子喪了母,這兩年來家裡一切都是那位妾室說了算,韓家再如何也是個國公府,上頭還有昭德皇後頂著,門楣高著呢,那妾室怕巴不得讓正妻之子退了韓家這門好親。
父母作孽,兒女遭殃。
又如何呢?那都是她二娘子自己的事,韓千君從來不會去同情一個不懂得把握命運的人。
這類人,通常對方急斷了腸,她也隻會輕飄飄來一句,“我命如此,又能怎麼辦呢?”能把人氣死。
她還是操心自己吧。
等鄭氏忙完這陣回過神來,又得替她張羅親事了。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便能稱得上朋友了,朋友有難理應相助,韓千君讓鳴春把屋子裡那些過了時的緞子全都拿出來,又去街上采辦了不少物件,吃的用的,備了滿滿一車。
兩日後,再次登了門。
辛公子人卻不在,吳媼笑著把人迎了進去,“公子打好了招呼,若是小娘子來了,便把人請進屋裡歇著,他很快回來。”
“無妨,我等會兒便是。”
吳媼叫來了幾個學子,替她搬車上的東西。
人多力量大,上回見過辛先生親自接待過她,知道她是先生的客人,學子們很熱情,很快把東西搬進了辛公子的院子。
韓千君也知道了那位有過一麵之緣的少年叫韋郡,還有一個與他年紀相當的學生叫單青,年歲均已十五,觀其談吐,應是辛公子最得意的兩名學生了。
可憐的娃,家境一定不好,身上的青衣都洗得發白了,韓千君閒著也是閒著,打算讓鳴春拿軟尺給學子們量尺寸,用拿來的錦緞先一人裁一身衣裳。